腊月三十,大年三十。牙狗屯的清晨被鞭炮声唤醒,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雪地里奔跑,手里拿着小鞭炮,一边跑一边扔,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程立秋一大早就在合作社的院子里贴春联。红纸黑字,上联是“合作社年年兴旺”,下联是“牙狗屯户户安康”,横批是“共同富裕”。这是他自己写的,字虽然不怎么样,但意思好。
“立秋哥,再高点,再高点!”王栓柱站在下面指挥。
程立秋踮起脚尖,把横批贴正,从梯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就这样。”
“立秋哥,今天大年三十,你还忙啥?”王栓柱笑着说,“回去陪嫂子孩子们吧。”
“不急,”程立秋说,“还有几件事没办完。”
他正要回办公室,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程立秋!你给我出来!”
程立秋心里一沉。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程立夏。
院门被一脚踹开,程立夏带着四五个人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胡茬,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他身后那几个,都是屯里和附近村子的闲汉,个个叉着腰,一脸不善。
“大哥?”程立秋皱起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程立夏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四溅,“程立秋,你把我赶出牙狗屯,自己在这儿当土皇帝,你倒是风光了!”
王栓柱赶紧上前拦住:“程立夏,大过年的,你别在这儿闹事!”
“滚开!”程立夏一把推开王栓柱,“我跟我弟弟说话,有你什么事?”
院子里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合作社的社员们放下手里的活,从各个房间出来。徒弟们也赶来了,李小柱、张铁蛋、刘二娃站在程立秋身后,警惕地看着程立夏和他带来的人。
程立秋看着大哥,心里五味杂陈。几个月不见,程立夏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但眼神里的戾气一点没减。
“大哥,你想干什么?”他平静地问。
“干什么?”程立夏冷笑,“我听说合作社发了年货,每家都有。我也是程家的人,凭什么没有我的份?”
“你不是合作社的社员,”程立秋说,“没有资格领年货。”
“我不是社员?我为什么不是社员?”程立夏的声音更大了,“程立秋,你别忘了,这牙狗屯姓程的不止你一个!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合作社是大家的,”程立秋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大家定了规矩。谁破坏合作社,谁就没有资格入社。大哥,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程立夏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他身后的几个闲汉开始起哄:
“就是,凭什么不给人入社?”
“程立秋,你别太霸道了!”
“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你家的!”
程立秋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合作社的规矩是大家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公社反映。但今天在这儿闹事,不行。”
“我就要闹!”程立夏冲上前,指着程立秋的鼻子,“程立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年货,我就不走了!”
王栓柱和程大海赶紧挡在前面。程立夏带来的几个人也冲了上来,双方推搡起来,气氛紧张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程立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知道,今天是年三十,不能闹出事来。但也不能让步,让了步,程立夏就会得寸进尺。
“栓柱,去公社报警。”他平静地说。
王栓柱愣了一下:“立秋哥,大年三十的……”
“去。”程立秋打断他。
王栓柱转身就跑。程立夏想拦住他,被程大海挡住了。
“程立秋,你真要报警?”程立夏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是年三十,你忍心让我在拘留所过年?”
“大哥,”程立秋看着他,“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你不珍惜,怪不得我。”
程立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他身后的闲汉们见势不妙,开始打退堂鼓。
“立夏哥,要不……咱先回去?”
“是啊,大过年的,别惹事。”
程立夏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程立秋一眼:“程立秋,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闲汉转身走了。院门口围观的人渐渐散了,但议论声还在。
“立夏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就是,大过年的来闹事,也不嫌丢人。”
“立秋也是,对自己亲哥这么狠……”
程立秋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有人会说他六亲不认,有人说他心狠。但他不在乎。合作社的规矩不能破,破了规矩,合作社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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