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沿着那条被荒草淹没的路走了很久。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到处都是荆棘,到处都是被遗忘的痕迹。但他的脚步没有停,没有断,没有消失。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找,一直在念。
他的身后,那九十九个人的队伍越来越长。他们来自九十九个不同的村庄,有着九十九个不同的故事,背负着九十九份不同的记忆。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记得有一个人离开了,一去不复返。他们都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不记得那个人的去向。但他们记得有一个人。这份记忆支撑着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找了一天又一天,念了一夜又一夜。
现在他们跟在念的身后,身上的光越来越亮。那些光有金蓝色的,有金红色的,有金白色的,有银白色的,有翠绿的,有琥珀的。所有的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七彩的河流,在被荒草淹没的路上流淌,在被遗忘的土地上穿行,在岁月的尘埃中奔腾。
念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金蓝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厚,越来越重。那些他已经收集的记忆附着在上面,像霜,像雪,像尘埃。那些记忆中有九十九个村庄的故事,有九十九个人的等待,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离开者的背影。它们很重,重到念的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但它们也很暖,暖到念的心从未感到过寒冷。
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出了那片干涸的土地,走出了那些被遗忘的村庄,走出了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然后,他听见了水声。
水声很轻,很细,像有人在远方唱歌,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像有人在心底呼唤。念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水声从前方传来,从地下传来,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他循着水声走去,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然后看见了——一条河。
不,不是河。是一条曾经是河的东西。
那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比之前那个村庄的河床宽得多,深得多,长得多。河床里没有水,只有龟裂的泥土,只有枯死的水草,只有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但念听见了水声,听见了水流淌的声音,听见了水唱歌的声音。
他走到河床边,蹲下来,将手按在龟裂的泥土上。泥土很干,很硬,像石头一样。但念的手一按上去,就感受到了一阵震动。那震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像心跳,像脉搏,像大地深处的呼吸。
念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地下,沉入河床的深处,沉入那些龟裂的泥土之下。他看见了——水。
水在地下深处流淌,在岩石的缝隙中穿行,在黑暗的洞穴中奔腾。那些水很清澈,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每一粒沙,每一块石,每一根水草。水中有光,金蓝色的,很微弱,却从未熄灭。那光随着水流流淌,随着波浪跳跃,随着水声歌唱。
念睁开眼睛,看着干涸的河床,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这条河还活着,在地下深处还活着。但它无法流到地面上来,无法滋润这片土地,无法让那些枯死的水草重新变绿,无法让那些离开的人回来。
“你听见了。”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念转过身,看见一个人站在河床边。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老到看不出年纪。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像霜,像星渊边缘最远的那颗星。她的脸上满是皱纹,每一条都像河床的裂纹,深得能藏下一生的故事。她的背已经驼了,腰已经弯了,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老树,像一块风化的石头,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亮得如同那条地下深处的河流,如同那些在水中流淌的金蓝色光芒,如同那些从未停止歌唱的水声。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和念的一模一样。
“我听见了。”念说,声音很轻,“河还活着。”
老人点了点头,走到河床边,蹲下来,将手按在龟裂的泥土上。她的手很老,很瘦,皮肤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布满裂纹。但她的手一按上去,那些裂纹就开始发光,金蓝色的,很微弱,却从未熄灭。
“这条河,”她说,“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河。它从远方的雪山流下来,流经九十九个村庄,灌溉九万九千亩良田,养育九千九百九十九户人家。它的水很甜,甜得像母亲的乳汁。它的歌声很美,美得像情人的低语。它的故事很长,长得像岁月的河流。”
她的手指在龟裂的泥土上划过,每划过一道裂纹,那道裂纹就会亮起金蓝色的光,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
“后来河干了。”她说,“不是因为源头断了,不是因为雨水少了,不是因为大地不再给它水。而是因为人们忘了它。他们不再来河边打水,不再来河边洗衣,不再来河边听它的歌声。他们忘记了这条河,忘记了它曾经给予他们的一切。然后河就干了。不是水先干的,是记忆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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