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定定看着阿依那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放我出去一日,我有一件事必须做,等我做完这件事,便会回到这里,永远跟你在一起!”
阿依眼中明亮的光逐渐熄灭,他低下头去,叹了口气道:“吾爱,你想要用你的心头血去救他,对吗?”
“正是如此!”
“吾爱,你怎么这么傻,那猴子早已经忘了你,现在他的心中只有樊月星,今日的打斗也是为了星儿争风吃醋,难道你都看不见吗?”
月奴沉默不语。
“现在的他,是生,是死,与你何干?与我何干?你是我的心上人,剜你的血便是剜我的血,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剜血去救他,就让他去死,让他去死,好吗?”阿依伐再次失去理智,提高了音量。
看着一脸怒容的阿依,月奴的神情却无比坚定:“或许,这就是我对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只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我便会彻底忘记他,并对你死心塌地!”
“若是吾不同意呢?”
月奴不再答话,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自己雪白的脖颈,凄然一笑:“我本是将死之人,你救了我的命,那我便将这命还给你吧!”
“住手!”阿依伐急忙伸出双手阻止,“好吧,吾,答应你!”
在阿依伐悲情而无奈地注视下,月奴大步跑出了这绝美的永梦回廊。在环形大门合上的一刹那,白色的面具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而她的喉咙也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寂静的夜晚,屋内,悟空独自躺在榻上,屋外,八戒与炫琰正在桌旁帮他置弄药材,这些都是跟着鹤翁去宝库药阁中寻来的灵药,现在,只差一味药引了。
“唉,华光那厮,可真自私,阻拦着樊月星不让她献血,哼!我看,他巴不得猴儿哥赶快嘎掉!呸,什么东西!”八戒啐了一口。
“唉,若是吾得血可以用,这药锅早就支上了,说不定现在大圣叔都能喝上药醒过来了,可惜我的不能用!”炫琰遗憾不已。
两人在那里唉声叹气,满腹牢骚,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色身影闪身进了屋内。
烛光明灭,悟空静静躺在榻上,毫无声息。
月奴缓缓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用温热的手指轻抚他冰凉的面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梁与嘴唇。
看着这日思夜想的容颜,她是多想吻上去,可是隔着面具,她无法触及。
纵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倾诉,满腹的哀怨与委屈想要让他知道,可那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奴将脸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面,拥着这温热的身躯,是这样踏实,这样心安,可是,如今的他,什么也不能知道,即便是醒来,也再不能看到自己。
听着他汩汩跳动的心脏,她知道那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这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呀,可是命运捉弄,或许,他又一次将自己遗忘了吧!
若是能跟樊月星在一起,起码她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能像自己这般爱他吗?
“大圣哥哥,那天在海边你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放弃了三界圣尊的地位,抛下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来到这陌生的阿修罗界,只是为了找寻你的心中所爱,你走了很多路,流了很多血和汗,经历了很多磨难与辛苦,或许你已经找到了吧!就算那人不再是我,只要你开心,你满足了,你的所愿达成了,我便心满意足了!大圣哥哥,或许是我们情深缘浅,终究是不能在一起,今日,让我最后再爱你一次,献上我的心头之血,救你回转,从今以后,你我各自安好,再不相见!”月奴在心中默念这任谁也听不到的心里话,拔出发簪,狠狠地插入心脏,她忍着剧痛,拿出备好的银碗,接下这腥甜而温热的血液,放在悟空的床头。
之后,她紧捂住心口,用衣袖遮挡住那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来到屋外,递给那八戒与炫琰二人一张带血的布条,上面写着:“谨遵公主令送心头血,快救大圣!”之后,她紧咬着牙关,用强大的精神意志忍受着剧痛,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八戒与炫琰愣了一会儿,急忙进屋去看,那一碗新鲜的血液果真就放在悟空的床头。
月奴离开了碧云轩,她痛的厉害,而她心中看不见的伤口却比这流血的伤口更加疼痛。
走了几步,她便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托住了她的身子,“吾爱,你真是太傻了,吾也是太傻了,疯了,我们都疯了!”阿依眼角流下热泪,既是心疼,也是不甘。
月奴面具之下的眼神虚弱而坚定,用腹语说道:“我,不,后,悔!”说完这四个字,她便晕死过去。
阿依横抱起她来,“也罢,从今以后,你的心里便只能有吾一个人,让我们今后,全心全意地爱彼此吧!”
说完,便带着她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
悟空喝下了用心头血熬的药,缓缓睁开了眼睛。
“猴儿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八戒的猪脸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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