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营地内亮起了数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将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集合。”
凌月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一千名吃过晚饭、恢复了体力的觉醒者们，迅速在空地上集结，围成一个半圆。
在他们面前，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
凌月拿着战术终端走上台，站在钱明身侧。
“都坐下吧。”
钱明盘腿坐在防潮垫上，示意大家不用拘谨。
众人哗啦啦地坐下，眼神聚焦在凌月身上。
“今晚是战前最后一次情报分析，听进去多少，决定了你们明天能不能活着出来。”
凌月点亮屏幕，一张泛黄的古地图投影在幕布上。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一千三百年前，名为‘元京’，是南林王朝的都城。”
凌月的声音清冷，配合着投影上不断变换的历史复原图，将众人的思绪带回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根据史料记载，南林王朝末年，北方强敌入侵。”
“敌将拓跋烈在围城三个月后，终于破开了城门，下令屠城。”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惨烈的古画：
燃烧的城楼，赤红的护城河，以及堆积如山的尸体。
“守将孙皓天和城内百姓没有投降，殊死抵抗。”
凌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三十万人。”
“整整三十万军民，被赶入城中的内河与水系之中，活活溺死，或者被砍杀后推入水中。”
“史书记载，‘尸塞于河，水为之不流，色如丹砂’。”
下方的年轻队员们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
“这种级别的怨气，经过一千年的沉淀，多半会在深渊能量复苏的瞬间，就成为了最好的温床。”
凌月切换了一张图片，那是深渊异变调查部通过能量光谱还原的地形图。
“我们即将进入的副本，大概率会重现当年的场景。水战、尸傀、以及无处不在的怨灵攻击，将是常态。”
她讲解完毕，看向钱明。
钱明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一千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资料看完了，那是背景。现在我说点实际的。”
钱明伸出两根手指。
“深渊副本有四种模式。”
“第一种，也是最简单的，杀戮模式。进去之后，怪物冲过来，我们杀过去，杀光为止。这是你们最熟悉的，也是我最希望遇到的。”
“第二种，生存模式。比如大逃杀，或者在绝境中坚持多少小时。这种情况下，生存比应战更重要。”
钱明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种，规则模式。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认知锁’。”
“在这个副本里，如果不幸遇到了这种模式，你们可能会变成那三十万被屠杀的平民中的一员，只能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则行动。”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失去力量，这对觉醒者来说比死还可怕。
“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钱明目光如刀，“记住一句话：尽可能的找到破解规则的方法。”
他指了指身后的旋涡。
“里面的东西，也是有执念的。三十万冤魂，哪怕变成了怪物，它们恨的也是当年的屠杀者。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敌人，试着想想凌月刚才讲的历史，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当然，还有第四种情况，也是最麻烦的，”钱明话锋一转，“那就是进去后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
“总之，我们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
说完，钱明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所有人，熟悉资料，检查携带的物资，休息。”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进本。”
钱明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留下身后一片翻阅资料和低声讨论的声音。
次日清晨，八点整。
营地已经拆除完毕，所有的物资都被重新收纳进后勤官的戒指中。
一千名觉醒者列队站在深渊旋涡前。
钱明站在队伍最前方，最后检查了一遍全员状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每一个人。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心理建设，这些队员们的脸上少了几分昨日的亢奋，多了几分凝重。
这是好事，在深渊里，过度兴奋往往死得最快。
“跟紧我。”
钱明言简意赅。
他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那个幽蓝色的巨大旋涡。
……
幽蓝色的旋涡，将钱明的身体完全包裹。
失重感转瞬即逝，脚下传来了泥土的厚重触感。
钱明睁开眼，视线掠过四周。
天空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云层厚重得像是凝固的血块。
空气中混合着烧焦的皮革味和浓烈的铁锈腥味。
前方是一片倾倒的栅栏，黑色的军旗残破不堪，在冷风中发出刺耳的猎猎声。
钱明回过头，眉心微皱。
身后的空地上，只站着三十二个人。
这三十二人中，只有两名是佩戴蓝色识别码的三阶觉醒者，剩下的全是二阶成员。
凌月不在。
陆风也不在。
“钱部长，兄弟们不见了……凌队他们也不见了？”
一名二阶队员声音沙哑，握着法杖的手指在颤抖。
钱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是一片跳动的雪花。
他关掉终端，收入戒指中，看向那两名三阶觉醒者。
“各位，我来说一下当前状况，进入副本后，副本进行随机分配，我们散了。”
两名三阶觉醒者对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部长，那现在怎么办？这里好像是元京城外的营地。”
其中一名三阶战斗系觉醒者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巨大城影，
“咱们这点人，在城外太危险了。”
钱明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地面的细小石子开始有规律地跳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暗红色的雾气被撕裂。
【敕封技·云瞰术（进阶）】！
呼！
钱明的视线瞬间跨越千米。
营地外，一排黑色的甲胄在雾中若隐若现，马蹄踏碎枯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魔物接近中，是刑国士兵，数量两百骑。”钱明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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