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的叹息很轻，却让陆昊脚步停了一瞬。
那声音不是沈观潮。
也不是任何一个他在灵武大陆见过的人。
大道鼎在丹田深处自行一震，鼎纹沿着掌心亮起。陆昊知道，这是血脉因果被触动的反应。空楼里那道留影，确实与父亲陆玄有关。
叶青璃握住剑柄，低声道：“里面有活人？”
“不。”陆昊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灰光，“是被封住的影。”
众人踏入青铜门，眼前不是楼阁，而是一间倒悬的审室。桌椅挂在顶上，灯影从脚下升起，四周墙面刻满了玄天外院的审魂纹。每一道纹路都被人改过，原本用于验真，如今却成了压证。
宋清儿刚取出留影珠，珠面便蒙上一层灰。
“这里会污记录。”
洛云瑶把账镜挡在她前面。
“我来隔一层。”
陆昊抬手，大道鼎虚影落在审室中央。鼎光照下时，倒悬桌案上的灰尘被一寸寸烧开，露出一枚封影铜匣。
铜匣上有三把锁。
第一把锁写着陆玄之罪。
第二把锁写着陆昊之血。
第三把锁没有字，只嵌着一枚凤族旧羽。
叶青璃脸色微变。
“又牵到凤族。”
陆昊没有急着开锁。他先看第一把锁，混沌大道诀运转，鼎火贴着罪字烧过。罪字没有反抗，反而像早就等着这一刻，外层黑皮剥落后，露出里面的真正刻痕。
陆玄留证，不认罪。
宋清儿立刻记录。
第二把锁在她记录的一瞬亮起血光，显然要以陆昊血脉为钥匙。若他直接滴血，铜匣会打开，但血印也会被玄天外院拿去写成子承父罪。
这是旧局，也是新局。
陆昊冷笑。
“还想用我的血写你们的罪？”
他没有滴血，而是把上一章炼出的灯油纹路逼到指尖。那是沈观潮亲自送来的掌灯之力，带着玄天外院长老印痕。灯油落在第二把锁上，血光顿时僵住。
这把锁要陆昊的血，陆昊却用沈观潮的灯印替它验。
锁身发出细密裂声，里面藏着的一道暗令被迫浮出：若陆昊滴血，立刻转罪入子。
岸边跟进来的几名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审证，这是连儿子一起坑。
沐灵汐声音发冷。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洗清父名。”
“所以他们才会怕我查到这里。”
陆昊五指一扣，第二把锁碎成粉末。
第三把锁上的凤羽随即亮起。那枚羽毛很旧，边缘却有新鲜血色，显然刚被人激活不久。叶青璃上前一步，刚想确认，羽毛里忽然传出一道柔弱女声。
“青璃，救我。”
叶青璃瞳孔一缩。
那声音像极了她旁支族妹叶青鸾。
凤羽微微颤动，似乎只要她伸手，就能把被困之人从锁中拉出来。可陆昊一眼看穿，羽毛背后不是人，而是一道借声契。叶青璃若碰，凤族旧约会立刻咬住她的魂息，把第137章的局提前引爆。
“别碰。”陆昊道。
叶青璃手指停在半空，眼中杀意翻涌，却没有失控。
刚经历过白骨滩旧契，她已经知道敌人最爱用亲族声音逼她犯错。她缓缓收手，剑锋反而向下，贴着凤羽影子切过。
这一剑不碰羽毛，只斩借声之线。
凤羽里的女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低笑。
“叶氏剑心，倒比我想得稳。”
那声音很陌生，却带着凤族旧约的味道。
陆昊眼神微沉。
“你不是沈观潮。”
“沈观潮只是看灯的人。”
声音从羽毛深处传来。
“陆玄当年留下的东西，本就不该给你。你若继续查，凤族旧约会比玄天外院更早要你的命。”
叶青璃剑意骤冷。
陆昊却笑了。
“威胁说早了。”
大道鼎轰然一震，鼎火不烧凤羽，而是烧向铜匣底部。三把锁只是表面，真正的封影点藏在匣底。敌人用陆玄罪名、陆昊血脉、凤族旧羽三重钥匙诱人开锁，正是为了遮住这处真正入口。
鼎火一入匣底，整间倒悬审室都翻了过来。
桌椅落地，灯影归位，墙上被改过的审魂纹纷纷剥落。封影铜匣自行打开，一道身影从灰光中缓缓浮出。
那是陆玄。
不是真身，只是一段被封多年的留影。
他比陆昊记忆中更年轻，眉眼却仍有那种沉稳。他站在空楼审室中央，身上有伤，掌心却压着一枚青铜令。
留影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若此影被吾儿所见，说明他们已经开始用我的罪名杀你。”
陆昊喉间微紧，却没有打断。
陆玄继续道：“不要为我辩白一句空话，只查三件实证。第一，冥河押魂船并非我所调，是沈氏掌灯令私开。第二，凤族旧羽不是信物，是有人借旧约换走真正证人。第三，玄天山外还有一座反证台，台上封着能洗清陆家旧案的主印。”
宋清儿手中的留影珠亮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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