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钱，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头，还堆在厅堂中央，裹着油布、捆着麻绳，鼓鼓囊囊。
不过苏荃没动歪心思。
跟马麟祥早有约定：事成七三分账。加上眼前这批，到手少说三四十万。
这年头，命贱钱硬。三十多万大洋，足够他买田置宅、开馆授徒，逍遥快活半辈子。
至于那些符纸、法器、零散功法……虽算不上顶尖，扔了又可惜。苏荃向来信奉“锅里有饭才不饿”，一并卷进包袱，统统打包带走。
剩下些锈蚀铜铃、断柄桃木剑、发霉朱砂盒之类，连捡都懒得弯腰。
“收工！”
苏荃掸净手掌浮灰，拍拍鼓囊囊的乾坤袋，仰头舒展筋骨，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一趟，真叫满载而归——
既分得马家巨资，更撞上一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功！
可……这才刚掀开盖头。
真正压轴的好戏，还在李贺林那具尚存余温的躯壳上。
“破船尚有三千钉”，苏荃歪嘴一笑，在尸体前盘膝坐下，“何况是个方士七重的老狐狸？”
人虽毙命，可尸身之内灵气未散，如沸水般汩汩涌出，精纯得令人牙痒。
刚一坐定，脑中清越一声响：
“检测到高浓度精粹灵气，是否立即合成？”
声音不大，却让他浑身一激灵。
“合成！”
话音未落，已迫不及待。
霎时间，游离灵气如百川归海，汇向他胸口，泛起一层幽蓝微光。
嗤——
“合成成功，获得稀有灵气！”
那股伐毛洗髓的酥麻感，每次尝都像初尝烈酒，又辣又上头。
他屏息凝神，五感全开，只等下一波冲击。
再来！
“检测到稀有灵气，是否立即合成？”
“合成！”
“合成成功，获得极品灵气！”
幽光骤盛，丝丝缕缕钻入毛孔，沁入脏腑……
冰凉与灼热在血脉里交锋、缠绕、炸开——通体畅泰，酣畅淋漓！
“痛快！”
苏荃仰头嘶吼，声震屋梁。
可脑中提示未歇：
“检测到精粹灵气，是否立即合成？”
“合成！”
“合成成功，获得稀有灵气！”
“检测到稀有灵气，是否立即合成？”
“合成！”
“合成成功，获得极品灵气！”
如此往复，直至周遭灵气淡若青烟，尽数被榨干、提纯、灌入体内。
渗进皮肉，浸润神经，化作奔涌不息的洪流。
最后一口灵气入体时，苏荃脊背一挺，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轰嗤！
气浪翻涌，震得地面碎石跳弹，墙角朽木簌簌剥落。
“爽——”
他昂领导啸，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
此时他早已汗透重衫，热气蒸腾，衣襟紧贴脊背，每一寸皮肤都在冒白烟……
就在刚才，他一脚踏进方士九重圆满之境！
距方士巅峰，仅隔一层薄纸。
再进一步，便是筑基开府，正式跻身地师行列！
一切顺得不像话，快得让人晕眩……
“可惜……后劲儿跟不上了。”
苏荃抬手抹去额角滚烫的汗珠，低声自语：
“九重圆满，已是眼下极限。”
早年在道观修炼所闭关时，他便已攀至方士九重天，只差一线，便可登临圆满之境。
今日借李贺林一身精纯灵气为引，总算让他指尖触到了那云巅之上的门槛。
……可李贺林终究修为浅薄，与他隔着整整一道天堑，所能榨出的灵机，本就寥寥。
纵使尽数吞纳，于苏荃而言，也不过是朝前挪了半步——像往悬崖边又踏了一粒沙。
若想真正撞碎瓶颈，直抵方士绝顶？怕是捆来十个李贺林，也填不满那道鸿沟。
“筑基如攀千仞崖，哪有一步登顶的道理？”
苏荃眉目舒展，并无半分郁结。
一个多月，从八重跃至九重，已是寻常人穷尽半生难求的造化。
再者，这副身子骨不是铁打的炉鼎，更非不知疲倦的机关傀儡——它会累，会饿，会渴，会喘息。
该歇时得歇，该补时得补。
念头刚落，他下意识按了按腹间，那里早已瘪得贴住脊梁。
“还真有点扛不住了。”
方才那一轮极品灵气入体，丹田鼓胀如将裂之鼓，灵气奔涌几欲破窍而出；
可筋脉灼烧、神魂枯竭的滋味，也跟着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怪不得近来胃口大开，一顿接一顿，饿得比灶王爷还勤快——八成是炼体术把血肉当柴烧，烧得太狠了。
苏荃嘴角一翘，身形轻如纸鸢般飘起。
抬眼望去——
天幕沉得发黑，乌云堆叠如溃烂的尸膏，死死压在天边，连一丝光缝都吝于漏下。
偶有惨白电蛇在云层深处抽搐，噼啪一闪，震得耳膜嗡鸣。
暴雨将至，且是一场能把活人浇透骨髓的倾盆。
“该走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被吸干精血、抽尽骨髓、只剩一张人皮裹着枯骨的李贺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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