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的声音还在殿宇中回荡，关于我身世与使命的真相，带来的震撼与沉重，尚未完全消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沈知夏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我，给予我无声的支持。
月无暇目光灼灼，充满了决绝的战意。
柳儿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启初、启安、紫霆、火凤凰，也都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气息沉凝，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就在这时，紫玄前辈忽然眉头一蹙，目光如电，射向紫霞境外的虚空。
“谁？！”
她清喝一声，玉手轻挥，一道紫蒙蒙的光幕瞬间将我们护在身后，她自身的神君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引动周围神元剧烈波动。
殿外虚空中，传来一阵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笑声。
“呵……紫玄神君，多年不见，警觉性还是这么高。”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高大、健硕、浑身缠绕着暗红色血气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落在了紫霞境的广场上。
来人面容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煞气，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不再是以往熟悉的浑浊与疯狂，反而沉淀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与清明。
正是王黎。
但他身上的气息，与在仙界时截然不同。
那股狂暴混乱的魔神之力，似乎被梳理、整合，变得深沉内敛，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尤其是他体内，隐隐有一股苍凉、蛮横、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凶煞之气，在与整个神界的某处遥远之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紫玄的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王黎，尤其是在他周身那暗红色、仿佛有无数魔神虚影沉浮的血气上停留片刻，冷声道：“血煞魔气？而且如此精纯古老……你去了‘古魔神陨落之地’？”
王黎咧了咧嘴，笑容有些复杂，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不愧是紫玄神君，一眼便看穿了。”
他没有否认，目光随即越过紫玄，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中，情绪翻涌，有感慨，有欣慰，有歉意，还有一种……找到了同路人的认同。
“赵兄，不，或许该叫你……赵小凡。” 王黎的声音低沉，“在古魔神陨落之地，我融合了一些……本不属于我，但又确实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也似乎在平复心绪。
“我的前世，或者说，我力量真正的源头，是上古魔神——血煞。”
“血煞魔神？” 紫玄瞳孔微缩，显然想起了什么。
“不错。” 王黎点头，周身血气微微翻腾，隐约显化出一尊头生双角、脚踏血海、煞气冲天的模糊魔神虚影，但那虚影的眼神，却是一片赤诚与战意，并无混乱邪恶。
“在那段破碎的记忆里，我看到……百万年前，灭世量劫爆发，神界濒临崩溃。血煞魔神，并非混乱无序的邪魔。他生于混沌，掌血煞杀戮之道，但亦有自身的道与坚守。”
“在那场浩劫中，他与你父亲，万象主神赵恋凡，曾并肩作战，共同对抗量劫，守护神界一方生灵。”
王黎的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场惨烈的大战。
“最终，在一处关键的封印节点即将被量劫之力冲破时，是血煞魔神，燃烧了自身几乎全部的本源与魔魂，以自身不灭的煞气为引，强行堵住了那个缺口，为后续的封印争取了宝贵时间，自身也因此彻底陨落，只留下一缕不甘的残魂印记，坠入轮回，历经无数世沉浮。”
他看向我，眼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联系。
“而我，王黎，便是他那缕残魂，在无尽轮回中，偶然诞生出的、拥有独立意识的新生。我继承了他的力量本质，他的部分记忆，也继承了他……对背叛者的刻骨恨意，以及对守护之道的认同。”
“背叛者？” 我捕捉到了关键，心念电转，“寂灭神尊？”
“不错！” 王黎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血光，那血光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鄙夷。
“寂灭老狗！他当年，也曾是参与对抗量劫的古神之一。但他与其他坚守的古神不同，他在那无尽的毁灭与绝望中，道心崩溃了！”
“他非但没有在对抗中坚守本心，反而被量劫中蕴含的那种终结一切、万物归墟的‘道韵’所吸引，所腐蚀！他认为，毁灭才是净化，终结才是新生，量劫并非灾难，而是天地必要的、更高层次的‘重启’与‘升华’！”
王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于是，这个疯子，这个叛徒，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甚至暗中破坏了几处重要的防御节点，导致无数神魔陨落，加速了局面的恶化。最终，他趁乱潜藏起来，创立了所谓的‘轮回殿’。”
“轮回殿？” 沈知夏蹙眉轻语。
“哼，名不副实！” 紫玄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她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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