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言内心隐隐感到有些不安，那种让他感到危险的巧合又出现了，奥凯德·莱文这个人前几天理查德提起过不久，然后自己今日来工厂区调查，就碰上与他相关的事情。
该不会又被那个躲藏在幕后的人发现自身，并且开始重新编织命运，要将自己拉回舞台中央。
还剩最后一星期就能回主世界，别在这最后的关头出现什么问题。
“莱文老板真是好心肠。”凌瑾言顺着对方的话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一先令银币，在掌心掂了掂。
“兄弟，我这初来乍到，也想找个稳定活儿。看你们厂子待遇这么好，真想打听打听。这样，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个午饭，边吃边聊，给我说道说道这厂子还有附近的事儿？我知道前面有家‘快活羊’饭馆，炖菜和面包管饱。”
那位年轻的工人眼睛顿时一亮，看着那枚银币和“管饱”的承诺，立即点头如捣蒜“那敢情好，先生您太客气了，走走走，我知道快活羊，炖菜给的份量最足的就是这家店，哦，对了，我叫杰米。”
看着对方嘴上说着不用这么客气，但动作已经迫不及待，一副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很诚实的样子，凌瑾言嘴角不由得一抽。
“快活羊”饭馆位于工厂区边缘一条稍显“体面”点的街道上，店面狭小，但还算干净，桌椅油腻却牢固。
此时已过午间最拥挤的时候，店里人不多。
凌瑾言点了一份招牌羊肉炖菜，里面主要是土豆、胡萝卜和少量羊肉碎，两大块黑面包、一大桶淡啤酒和一杯清水。
菜上来后，凌瑾言将清水和质地稍软的黑面包弄到自己身前，随后示意道“其余都是你的，不够再加，管饱，吃出问题就不归我管了。”
杰米咽了咽口水，这家店是工厂区费用最高的饭馆，平日里一顿就差不多要让他白干半天，没想到今天竟然能来吃上一次。
“感谢您的慷慨。”杰米先是对凌瑾言道谢，随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的啧啧作响。
“杰米，你们厂子怎么说重修就重修？我看厂房挺结实的啊，机器声音也挺响。”凌瑾言故作随意地问。
厂子在基础设施还能使用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轻易停工，停工一天对老板的损失就是巨大的，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带薪休假三四天。
身为一个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长大的三好青年，凌瑾言对于资本家的想法不敢说很清楚，但也能搞个七八分。
毕竟自己可是轻松坑过两个亿的人。
那群家伙最典型的想法就是人没死就往死里干。
杰米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的说“谁知道呢？莱文老爷忽然决定的，说是要引进什么新设备，更先进的玩意之类的东西，说能提高效率，管他呢，反正对我是好事，能放假还有工资拿。”
听到说是提高效率的东西，凌瑾言忽然觉得有些正常了，毕竟这样，就能裁掉不少员工，而那些留下来那批算是精锐的员工，也得老老实实接受降低工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样一来，这几天的带薪休假所造成的亏损，就会很快填补上去。
凌瑾言想了想，感觉这个逻辑还挺合理的。
杰米当然不会知道凌瑾言内心在想什么，拿起啤酒灌一口后，继续道“不过说起来，最近厂里也的确发生过些奇怪的事情。”
“哦？怎么个怪法？”凌瑾言撕下一块黑面包。
“就是……感觉。”杰米放下勺子，回忆着，“车间里比以前冷，明明熔炉开着火。晚上值班的库珀说，听到过废弃的旧原料仓库那边有‘沙沙’的声音，像很多脚在爬，可打开看什么都没有。”
“还有，厂子后面那个堆放废渣和碎铁的小空地，野猫野狗都不爱去了，以前它们常在那刨食的。”
环境变冷、异常声响、动物回避……这些与之前听到的“织云”废水池和“锻锤”异响隐隐呼应。
“还有别的什么吗？比如厂子里面或者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闻到些怪味？”凌瑾言根据中午从其他工人打听到的事情说出一点，好给杰米提示。
杰米想了想，摇摇头道“特别的东西？好像还真有，老鼠算不算？”
凌瑾言挑了挑眉“什么老鼠？”
“就是感觉最近区里的老鼠胆子变大了不少，就昨天我来上班那会儿，看到只半大的耗子，追着一只野猫咬，跳上那只猫背后，活生生把那猫咬死了，我当时觉得老惊奇了，但因为要上班，也没细看。”
凌瑾言大脑自动弹出鼠追猫这种情况的知识，少数老鼠确实会在被猫逼到绝境时反击，并且成功，但那是因为猫的个头比较小，并且是猫主动离去而非战败。
另一种情况就是主世界非洲那边，有一种叫非洲冈比亚巨囊鼠的大型鼠，传闻它会释放一种毒气迷晕猫，然后趁机咬死老鼠，但这属于偷袭，而非追着猫咬。
并且这属于传闻，截至今日，仍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能证明这是真的。
还有一种情况确实是老鼠会追着猫，并且科学证实，被弓形虫寄生后的老鼠为了寻求猫这个最终宿主，就会控制老鼠主动去攻击，但目的是让猫吃了老鼠，而不是杀死猫。
不管怎么看，一只主动出击并且胜利的老鼠，确实很可疑。
“怪味……厂子里本来就一股铁锈和煤烟味。不过，有一次我去后面废料堆那边，好像闻到一点……有点像码头那边的腥气？很淡，也可能是错觉。”
“废料堆？”凌瑾言反问。
因为也有另外一个跟废料有关的地方，也散发出一种烂鱼的腥味，所以听到相关字眼，凌瑾言会更加注意。
“对，就是废料堆，您可以自己去看看，那味道，简直绝了，老板肯定还没有让人去清理，也不知道里面扔了些什么东西，这么臭。”杰米一想到那些味道，感觉眼前的炖菜都不香了。
凌瑾言点点头，他本来也打算在工厂区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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