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暖几乎是飙车赶到了精神拘管中心。
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员铺开了海绵垫，此时还没有充气垫，只能多垫几层海绵的。医护人员严阵以待，虽然这栋楼才五层，但摔下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陆翊尘和王超等人也到了，看到林归暖来，陆翊尘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归暖抬头望去，只见楼顶边缘，陈桂华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瘦削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她看到林归暖，空洞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
“林归暖！你终于来了！”陈桂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上来！我有话跟你说！只跟你一个人说！”
现场指挥的领导和心理专家都皱紧了眉头，这种要求风险太大。
林归暖深吸一口气，对陆翊尘和现场领导说：“让我上去吧。她今天不见到我，不会罢休的。而且……有些话，我也想当面问清楚。”
长久以来，她之所以不想解决陈桂华，一方面是不确定她的金手指或者系统有没有什么保护机制，别回头搞不定她，反而让自己被影响。
另一方面，她在拘管中心，管控严密，又跟陆翊尘两口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凡她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俩，林归暖不想给陆翊尘找麻烦。
可现在……麻烦还是来了！陈桂华要真是打着与林归暖有关的旗号跳了，会有什么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陆翊尘眉头紧锁，显然不放心。但看着林归暖坚定的眼神，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陪你到楼梯口。”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林归暖独自一人走上了楼顶。她很费解，这里看管的那么严，这个疯女人到底怎么上来的啊？
她裹紧了羽绒服，一步步走向那个站在生死边缘的女人。
“陈桂华，我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归暖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陈桂华转过身，脸上没有濒死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解脱。她看着林归暖，眼神复杂：“林归暖，你看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是真实的啊！有寒风，有阳光，有爱你的男人，有你一手打造的事业……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我笔下的几行字呢？”
林归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错了，大错特错。”陈桂华苦笑一下，“这三年，我每天都在为自己曾经的狂妄和恶毒买单。我把活生生的人当棋子，把真挚的情感当玩物……我活该被关在这里。”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而认真：“但我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回到2025年，回到有手机、有网络、有外卖、有各种高科技的时代！”
林归暖的心猛地一跳。2025……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却又逐渐模糊的时代。
“你……怎么回去？”
“我和我的‘系统’做了交易。”陈桂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我永远不能再写言情小说为代价，换一个无痛‘下线’的机会。就像游戏登出一样，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回去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诱惑，“林归暖，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林归暖表情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我……一起走？”
“对！”陈桂华向前走了一小步，语气急切起来，“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搅乱了你的生活。但我们可以回去！回到现代，忘记这里的一切！你可以在2025年继续当你的策划精英，我们可以忘掉之前的恩怨，甚至……可以做朋友？或者，继续线上互喷也行啊！总比困在这个落后的八十年代强吧？”
寒风吹得林归暖脸颊生疼，但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回去？
回到那个便捷、熟悉、充满无限可能的2025年？
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陆翊尘？忘记她一手创建的“暖阳”“归心”“归意”？忘记公婆哥嫂？忘记叶兰嫂子、周嫂她们？忘记这三年多真实流淌过的喜怒哀乐？
她看着陈桂华那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癫狂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楼下那些焦急等待的身影，尤其是那个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其担忧目光的高大身影。陆翊尘！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陆翊尘笨拙地送她野花的样子；认真记录“情报笔记”的傻气；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孩子气；两人在月光下相拥的温暖；还有他们共同期待的那个尚未到来的“小生命”……
这里落后吗？是的，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办点事情到处都需要介绍信和打报告。
这里辛苦吗？是的，创业维艰，明枪暗箭，身心俱疲。每一步都是风口浪尖……
但这里，有她真实爱着的人，有她倾注心血的事业，有她一步步走出来的、属于“林归暖”自己的人生轨迹。
这不是一本书，这是她的生活！她好像已经忘记了每天对着电脑、手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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