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站在宇宙厨房门口。
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
手里捧着一块破碎的碗。
碗里还有半碗汤。
汤已经凉了。
凝固成灰色的冻。
“这是我妈最后给我做的汤。”
他声音沙哑。
“喝了一半。”
“她就被抓走了。”
卫渊接过碗。
闻了闻。
没有味道。
“记忆猎人？”
“对。”
饕餮点头。
“专门偷记忆的。”
“谁记忆值钱就偷谁。”
“我妈是虚无之母。”
“宇宙最古老的记忆。”
“他盯了很久了。”
“现在人在哪？”
“记忆迷宫。”
“那是他用偷来的记忆搭建的。”
“进去容易出来难。”
“里面全是碎片。”
“走错一步就会被别人的记忆吞噬。”
“分不清自己是谁。”
“然后永远困在里面。”
苏木哲皱眉。
“听起来比之前那些地方都危险。”
“对。”
饕餮低头。
“所以我来求你们。”
“我一个人救不了她。”
“你们有七件厨具。”
“也许能行。”
卫渊看向身后的人。
阿香刚回来。
杨木茨正给她煮面。
林暖在研究新设备。
新生在练习炒青菜。
孟三娘在磨剪刀。
“都去。”
他说。
“一家人。”
“少一个都不行。”
阿香放下筷子。
“我也去。”
“你刚醒。”
“正因为刚醒。”
阿香站起来。
“她是我妈。”
“虽然三千年没见。”
“但妈就是妈。”
杨木茨握她的手。
“一起。”
林暖合上设备。
“记忆迷宫的数据我研究过。”
“理论上可以用厨具开辟安全通道。”
“但需要精确计算。”
“我能行。”
新生举手。
“我的可能性可以预判陷阱。”
“带着我没错。”
孟三娘剪刀在手。
“剪过无数舌头。”
“还没剪过记忆。”
“想试试。”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爱辣甜对记忆有用吗？”
“试试就知道了。”
卫渊背上七件厨具。
“出发。”
饕餮带路。
飞船穿过三道星门。
进入一片灰色的星域。
这里没有恒星。
没有行星。
只有一座巨大的迷宫。
悬浮在虚空中。
迷宫墙壁是半透明的。
能看见里面飘着无数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
“记忆迷宫。”
饕餮指着入口。
“进去就不能回头。”
“每走一步都会触发记忆碎片。”
“可能是别人的。”
“也可能是你自己的。”
“守好本心。”
卫渊第一个踏入。
脚下是一条白色的路。
路两边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里漂浮着各种画面。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有人在做爱。
有人在杀人。
“别往两边看。”
新生提醒。
“那些是别人的记忆。”
“盯着会陷进去。”
他们排成一列。
卫渊打头。
饕餮殿后。
中间是其他人。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三条路。
每条路的路牌上写着一个名字。
“卫渊”。
“苏木哲”。
“妮特丽”。
“怎么是你们的名字？”
饕餮警惕。
“迷宫在针对我们。”
“走哪条？”
卫渊想了想。
“走我的。”
他踏进第一条路。
瞬间。
周围景象变了。
不再是迷宫。
是小时候的厨房。
爷爷在灶台前炒菜。
油烟升腾。
香味飘来。
“卫渊？”
爷爷回头。
“怎么回来了？”
“菜马上好。”
“坐下等。”
卫渊愣住了。
这是记忆。
他爷爷的记忆。
“别过去！”
新生喊。
“那是陷阱！”
但卫渊已经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
爷爷端着菜过来。
一盘炒青菜。
“尝尝。”
“刚摘的。”
卫渊拿起筷子。
夹了一根。
放进嘴里。
是熟悉的味道。
爷爷的味道。
家的味道。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多吃点。”
爷爷又去炒下一道菜。
卫渊吃着吃着。
眼泪流下来。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想离开。
“爸爸！”
新生冲过来。
一把拉住他。
“醒醒！”
“这是别人的记忆！”
卫渊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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