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林晚萤见状,大怒。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的轻松甜美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江念熟悉的、属于扑克牌大小姐的凌厉与愤怒。
她一把拔出腰间悬挂的长剑,对江念和梅花10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不等江念反应,身形一闪,已然跃出小店,如同轻盈的雨燕,杀向了最近的一头正在追咬平民的岩甲熊。
剑光乍起,凌厉精准,赫然是她擅长的绝剑式起手。
“晚萤——”
江念下意识想叫住她,但林晚萤动作太快,瞬间已与岩甲熊战在一处。
江念转念一想,算了,让她去吧。亲身参与战斗,面对真实的危险和血腥,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受到足够的冲击,她应该……就能醒了吧。
他重新坐了下来,甚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显得十分淡定。
肩头的曦灵幻蝶微微显形,好奇地看着周围越来越混乱、越来越血腥的街道景象。
那些嘶吼的异兽,奔逃踩踏的人群,飞溅的鲜血,倒塌的店铺……都仿佛与坐在店中安然进食的江念无关。
因为江念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只要林晚萤醒来,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他甚至有闲心问了曦灵幻蝶一个问题:
“幻蝶前辈啊,我有个问题。如果在梦境内,梦主……或者像我这样的外来意识,被杀死的话,会怎么样?现实中会受伤或者死亡吗?”
曦灵幻蝶的小翅膀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略显晦气的问题。
几秒钟后,它的声音传来:“一般来说,不会直接导致现实死亡。”
“但意识在梦境中被杀死,会带来强烈的精神冲击,可能导致现实中的身体陷入一段时间的深度昏迷,甚至精神受损。然后……当冲击过去,意识可能会重新在梦境的某个节点刷新,或者干脆陷入更黑暗无序的深层梦境碎片里,更难唤醒。”
“噗——!”
江念刚喝进嘴里的果汁,瞬间全喷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昏迷?还可能精神受损?!在梦境里刷新?!”
江念差点跳起来,“我擦!幻蝶前辈,这昏迷是多久啊?,有没有个准数?”
曦灵幻蝶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弱弱地回答:“不……不知道啊……看个人精神强度和受冲击程度吧……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几天,甚至更久……”
“我靠!你不早说!”
江念再也无法淡定,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左看右看,目光迅速锁定刚才林晚萤冲出去的方向。
他刚才还抱着看戏的心态,现在才意识到,如果林晚萤在梦境里被异兽干掉,那可不是醒来那么简单,搞不好就变成植物人,或者精神错乱了。
他下意识想找武器,目光一扫,发现自己刚才坐的凳子旁边,靠着一把带鞘的长刀。
他一把抓过,抽刀出鞘——暗青色的刀身,熟悉的弧度与重量……
“孤鸿?”江念一愣。
林晚萤梦境中的自己,用的还是这把灵兵级的半成品孤鸿?她潜意识里还以为自己没换刀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开,握紧孤鸿,对着肩头的曦灵幻蝶吼道:“前辈,你可坑死我了,现在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嘛……”曦灵幻蝶的声音带着委屈,“我的能力主要是编织和引导,对深层意识损伤的具体机制……”
“算了,指望不上你了。”江念打断它,眼神瞬间变得焦急。
“她现在绝对不能出事,出事了就他妈彻底醒不来了,我得去保护她,至少……得确保她不在梦境里死掉。”
话音未落,江念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小店,朝着林晚萤战斗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不再顾及什么刺激疗法,现在首要任务是保证林晚萤的意识安全。
很快,他看到了陷入苦战的林晚萤。
她正被一头岩甲熊和两头风纹豹围攻,虽然剑法精妙,身法灵活,但梦境中的异兽似乎不知疼痛,攻击疯狂,而且数量占优,林晚萤已经险象环生,手臂和腿侧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淡雅的衣裙。
“晚萤!撑住!”
江念大吼一声,纵身加入战团,手中孤鸿挥出,虽然只是灵兵级,但江念的刀法意识和战斗经验是实打实的。
寂灭刀意凝聚,刀光如匹练般切入战场!
“嗤!嗤!”
两刀,精准地斩断了一头风纹豹的前肢,逼退了另一头。反手一刀,荡开了岩甲熊拍向林晚萤后背的巨掌。
“江念!”
林晚萤压力一轻,看到及时赶到的江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谢谢你!”
“你别谢我!”江念挡在她身前,背对着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重新围拢上来的异兽,语气严肃得近乎冷酷,“你应该感谢这些异兽。”
林晚萤一愣:“为什么?”
江念一边调整呼吸,寻找破绽,一边快速说道:
“是它们的出现,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你——这所谓的和平时代,是虚假的,异兽从未消失,威胁从未远离,这里的安宁,不过是你编织的、一戳就破的幻境泡沫,林晚萤,你清醒一点!看看这血,听听这惨叫,这才是真实世界的底色!”
他试图用最直接的语言,刺破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林晚萤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不解,随即……慢慢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她握紧长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江念!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幻境泡沫,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异兽袭击只是意外,我们正在保护它,我明白了……你是来阻止我的对不对?你觉得我不该战斗?还是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看着她眼中升腾的怒火和被误解的伤心,江念心中一沉。
完了,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她不仅没有清醒,反而因为自己的揭露而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和防御心理,将这个异常归咎于自己的胡言乱语和破坏。
她更深地沉溺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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