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江念还想解释，但异兽不会给他们时间。
岩甲熊狂吼一声，再次扑上，另外几头受伤的异兽也悍不畏死地围拢过来。
江念无奈，只能先将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
他挥刀迎敌，却发现……这些异兽的强度和攻击性，似乎比刚才弱了一些？
自己砍起来更顺手了？是因为自己加入了战斗，梦境根据主角的实力调整了难度？还是曦灵幻蝶在暗中调控？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奋力搏杀，同时尽量将林晚萤护在身后。
林晚萤也咬紧牙关，与他并肩作战，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墙。
终于，在江念卖了个破绽，一刀将岩甲熊枭首，又连续斩杀两头风纹豹后，这片小战场的威胁暂时解除。周围依旧混乱，但暂时没有新的强大异兽盯上他们。
江念拄着刀，微微喘息，转身看向林晚萤。
她身上带伤，发丝凌乱，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正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有伤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恐惧。
江念知道，光靠语言，已经无法唤醒她了。
他刚才的话，反而让她更紧地抓住了这是现实的救命稻草。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直视着她的双眼，那双眼眸依旧美丽，却蒙上了一层固执的迷雾。
“我所认识的林晚萤，不是这样的。”
江念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是一个有追求、有实力、内心骄傲又坚韧的女生。她有强大的剑术、细腻的心思、面对任何困境都挥剑向前的勇气和决心。我承认，她也会累，也会害怕，也会有少女的幻想和柔软的一面，这很正常，很真实。”
他向前走了一步，林晚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但是，”江念继续道，声音带着认真与坚定，
“你却把这一切——你的追求，你的勇气，你的真实感受，都化作了一场虚幻的美梦，一个一碰就碎的泡沫！你把自己困在了这里，逃避外面那个真实、残酷、但同样充满生机与可能的世界！”
“你胡说！我没有逃避！”
林晚萤激动地反驳，泪水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里就是我的世界，我父亲在这里，我的朋友在这里，和平在这里！外面……外面才是地狱！”
“清醒一点，林晚萤！”
江念的声音陡然提高，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末世失去秩序又如何？世界残酷又如何？你还有你的父亲，他是一位强大的首领，他需要真实的你，而不是一个沉溺在梦里的女儿，你还有扑克牌的伙伴，他们和你一样在真实的世界里挣扎、奋斗、寻找希望。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地看进她的眼睛：
“甚至……你还有我。”
“我们是一起在末世里挣扎求存的同伴，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我们一起面对过危险，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在废墟中寻找过希望，这才是真实的联系，真实的羁绊，我们可以在真实的世界里，一起努力活下去，一起尝试建立新的秩序，一起朝着你梦想中的那个和平去奋斗！”
“哪怕道路漫长，哪怕希望渺茫，但那才是真实的道路，真实的活着！”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林晚萤的心防之上。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她似乎被触动了，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远去，她的世界只剩下江念那双灼灼逼人、却又仿佛蕴含着无限力量与真诚的眼睛。
就在这时，曦灵幻蝶急促的声音在江念脑海中响起：
“江念，她的情绪波动达到极点了！但好像……完全混乱了！她对梦境的依赖和对现实的恐惧在激烈冲突，这个梦境空间要承受不住了！你看周围！”
江念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只见远处的天空，开始出现一道道黑色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地面也开始震动，龟裂，一些建筑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整个世界，都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即将崩溃的迹象。
‘妈的！这样下去她会再次陷入深层昏迷的！’江念心急如焚。
他看向林晚萤，她还站在原地，眼神涣散，泪水不断涌出，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不是这样的……我做不到……江念，它太残酷了……我做不到啊……”
她的精神防线，在真实与虚幻的剧烈撕扯下，濒临崩溃，一旦彻底崩溃，意识可能彻底迷失在破碎的梦境乱流里，再也无法醒来......
江念看着她绝望无助的样子，又看看周围迅速崩塌的天地，一股决绝的狠意涌上心头。
妈的，老子不管了！
反正是梦境，反正她现在也未必记得住！
老子就来最后一招，最刺激的，赌一把！
赌你能被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冲击唤醒！若是不醒……我也陪你一起陷在这里算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踏步上前，在周围世界崩塌的轰鸣与光影扭曲中，一把揽住了林晚萤纤细却僵硬的腰肢。
林晚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带着无尽的迷茫和一丝本能地抗拒，看向近在咫尺的江念的脸。
江念直视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情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林晚萤！如果你失去了独自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勇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那么，我江念，愿意成为和你共同面对这个世界的伙伴！你的梦想，你的追求，你的剑所指的方向……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去闯，一起去实现！”
下一刻，在周围空间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坠落，无数记忆与陌生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碎裂的缝隙中闪现交错的混乱背景中——
江念低下头，吻上了林晚萤冰凉而颤抖的唇。
也许是那番掷地有声的誓言，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也许是被周围世界崩塌和记忆画面冲击所带来的巨大混乱……
林晚萤涣散的瞳孔，在那温热的触感传来的瞬间，剧烈地收缩，然后……渐渐恢复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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