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走了三天。通讯每隔一天来一次，简短，稳定：“还在翻查。”“找到一个子目录。”“接近了。”
第四天的傍晚，通讯接通后他的声音比以往快了半拍：“找到了。密钥的完整版本在清算者东北部旧档案库的备用存储节点里。但我没法远程提取——那个节点是物理隔离的，需要亲自过去用终端接入。”
“地点远吗？”
“大约五百公里。如果在路上顺利，来回需要四到五天。”赵衍停顿了一下，“但那段区域最近有零星虫群活动的报告，可能不太平。”
“需要支援？”
“不需要。”赵衍的语气不容商量，“人多了目标大。我带一个小队就够了。你在这边守住边界，别让新的缺口出现。”
“五天。”林默说，“五天之内如果你没有消息——我带人去找你。”
通讯那端传来一声极短的、几乎像错觉的低笑：“行。”
通讯结束后，林默站在物资库的通道口，看着外面模拟出的黄昏灯光。赵衍的装甲车早已不在物资库停放的区域里了。物资库再次恢复成一种等待的、安静的节奏。
哈丁安排了两班值守轮替。苏把巡逻路线调整得更密集了一些，覆盖了“摇篮”能量场边界的几个关键拐点。艾莉卡则利用这段时间重新校准了中继站的几组参数，提升了信号传输的稳定性和能耗比。
林默自己也没有停下来。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继续“反向追踪”那条线上——虽然找到“锚点”实体后，已经基本确认了它的位置和性质，但他仍然想摸清楚那根“线”是否还有其他分支。万一一个“锚点”连着的是一条主线，而主线又分出了若干支线通往边界的不同位置，那即使静默了这一处，别处的缺口可能还会以新的形式出现。
连续两天的反复感知后，他没有发现第二根“线”。看起来它确实是单线的，只连接着那一处缺口。
第五天的下午，通讯器响了。
“拿到了。”赵衍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长途行驶后的疲惫和一丝松动的低沉，“密钥完整的。我这边的人也没少。预计明晚回到物资库外围。”
林默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路上有麻烦吗？”
“遇到了一小股虫群残余，绕开了。”赵衍说，“不值一提。”
“明晚见。”
通讯切断后，林默把消息告诉了艾莉卡和哈丁。物资库里原本缓慢绷着的气氛像是被松开了一格，哈丁甚至多分了一份额外的晚餐给夜班值守的人。
第二天的黄昏时分，赵衍的车队准时出现在物资库外围的丘陵线上。当他的装甲车驶入入口时，他隔着车窗朝林默点了一下头，然后跳下车，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只密封的金属盒，走向通道口。
“密钥。”他把盒子递给林默，“完整的加密数据集。按你的说法，只要用这个频率向那枚‘锚点’发送切换指令，它就应该进入待机状态。”
林默接过盒子，感受了一下里面的重量——不重，但里面的东西决定了很多事情。
“明天一早我去边界外。”他说，“这次不用挖，只需要找到正上方的接触面，把指令送进去就行。”
赵衍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才刚回来。”
“所以这一趟应该是我最后一段路。”赵衍转身走向物资库深处，“你把指令送进去，我守着你们撤回来。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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