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唤醒计划”的会议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肃杀。月球背面的交锋证明,常规防御和被动应对,在“追猎者”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捉襟见肘。想要赢得主动,甚至扭转战局,必须冒险深入“基石”体系的核心区域,执行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唤醒被镇压的“初始噪点”。
克尔提供的情报有限且充满不确定性。“核心调律站”的具体位置是最高机密,即使是“噪点”也难以知晓。但他根据自己被同化前的模糊记忆、其他幸存者的只言片语,以及从“万识之碑”获得的方向信息,勾勒出了一条可能的路径:那并非传统的空间坐标航线,而是一条需要穿越多重维度夹层、避开“主旋律”主要监测网络的“幽邃小径”。
这条路径的入口,据称位于一个被称为“破碎回廊”的奇异空间区域,那里布满了因“基石”早期吞噬实验失败而产生的、不稳定且危险的空间裂痕和法则乱流。穿越回廊后,会抵达一片被称为“沉眠边疆”的过渡地带,那里散布着大量被半同化、陷入停滞的文明残骸和“静滞脓疱”的原始样本。穿过“沉眠边疆”,才能隐约感应到“核心调律站”散发出的、如同宇宙心跳般的庞大秩序波动,而“初始噪点”的沉睡区域,理论上就存在于调律站外围、秩序与混乱的边界模糊地带。
“这条路……九死一生。”克尔的声音带着恐惧,“‘破碎回廊’的空间结构随时可能崩塌,将闯入者撕碎或抛入未知维度。‘沉眠边疆’充满了精神污染和静滞陷阱,稍有不慎,意识就会被同化或冻结。而靠近‘核心调律站’……哪怕只是边缘,也要直面‘主旋律’最直接的注视和‘追猎者’的巢穴。一旦被发现,绝无生还可能。”
“但我们别无选择。”林恩的声音平静,“‘追猎者’已经锁定了地球。下一次攻击,可能就是全面同化程序的启动。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寻找撬动局面的支点。”
“谁去?”史蒂夫环视众人。这不是普通的侦察任务,这是深入虎穴的斩首行动,需要力量、智慧、隐匿能力,以及承受巨大精神污染的意志力。
“我必须去。”林恩毋庸置疑,“只有我的‘过程’之力,有可能抵御核心区域的秩序侵蚀,并尝试与‘初始噪点’共鸣。我需要一个熟悉路径和‘基石’内部环境的向导。”他看向克尔。
克尔身体一颤,眼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我带路。我对‘沉眠边疆’的部分区域还有印象……而且,我的‘噪点’本质,或许能在靠近核心时,为我们提供一些……伪装。”
“还需要一个顶尖的潜行和生存专家,应对路径上的物理和空间危险。”斯塔克看向夜鹰。
夜鹰沉默地点点头,面甲下的眼神锐利如常。
“魔法层面的隐匿和应对维度异常,不可或缺。”斯特兰奇站了出来,“王会留在卡玛泰姬主持大局,我随队前往。”
“飞船呢?”苏睿提出关键问题,“常规飞船在那种环境下的生存率和隐蔽性都极低。”
“用‘寂静行者号’的升级版,结合这次从‘追猎者’干扰中逆向解析出的部分隐匿技术。”斯塔克调出一份设计图,“‘幽光潜航者’。船体采用多层振金-吸波复合材料,外壳铭刻斯特兰奇提供的最高阶空间迷彩和维度偏移符文,动力系统彻底静音化,并加装苏睿设计的‘环境拟态’装置,可以模拟周围空间乱流的能量特征。最重要的,是它的核心搭载了一个小型的‘逆模因发生器’,持续散发微弱的、混乱的信息噪声,干扰‘基石’的规律性探测。”
“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完全隐身。”班纳博士提醒,“一旦进入高秩序区域,任何‘混乱’本身就可能成为显眼的目标。”
“所以我们不能依赖完全的隐匿。”林恩说,“我们需要速度、决断,以及……必要时制造更大混乱掩护自己的能力。飞船内部,需要预留一个高当量的‘信息奇点炸弹’——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瞬间释放超大量无法被即时解析的杂乱信息,暂时瘫痪局部秩序感知。”
计划在高度紧张中快速完善。微光殿堂和瓦坎达的工厂开足马力,仅用四十八小时,就完成了“幽光潜航者”的改装和测试。船上储备了浓缩的生命维持物资、针对精神污染的应急稳定剂(基于林恩的“过程调和”原理开发),以及克尔凭记忆绘制的粗略星图。
出发前夜,林恩再次为所有“火花”进行了一次集体调和,巩固地球生命场的共鸣基础,并将自身的一部分“过程”印记深植于“灯塔”网络核心,作为万一他无法返回时,维持网络最低限度运行的“备份种子”。
他与史蒂夫、特查拉、艾拉等人做了简短而沉重的告别。“地球,就拜托你们了。在我们返回,或确认失败之前,全力防御,拖延时间。如果……‘灯塔’即将熄灭,启动‘文明火种’计划。”那是一个将地球文明的文化、基因、知识库浓缩,利用剩余力量向宇宙深处随机播撒微型方舟的最终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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