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Путь чере3 границу проверили?”(过境路线查过了吗?)
“Да, пограничники сменяются в три часа ночи. У нас 6удет сорок минут.”(查过了,边防凌晨三点换岗。我们有四十分钟的窗口期。)
苏天赐端着登机牌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两个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那个黄头发的高个子侧脸,将他的面部特征牢牢记在心里——鼻梁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旧疤痕,左耳垂缺了一小块,右脸颊靠近下颌骨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的痣。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将登机牌递给了安检人员,从容地脱下大衣和皮鞋放进安检筐里,走过金属探测门,像所有赶飞机的旅客一样不紧不慢地完成了整套安检流程。
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五百公斤。纯度百分之九十八。过境路线。符拉迪沃斯托克港,七号码头。后天午夜。中国那边的买家。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脊背发凉的完整画面——一场大规模的国际毒品走私交易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展开。五百公斤高纯度毒品,目的地是中国。这是一条从俄罗斯远东地区经由边境线走私入境的跨国贩毒通道,背后必然牵扯到一个组织严密、能量巨大的犯罪网络。
他苏天赐从来不是什么以天下为己任的大善人。在1936年的上海滩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他见过的黑暗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能想象的还要多——军火走私、人口贩卖、暗杀绑架,哪一桩哪一件都不是干净生意。但有一条底线他从未突破过,那就是毒品。军火可以卖,因为在乱世中枪杆子就是活下去的资本;但毒品绝不能碰,因为那玩意儿不是让人活下去的,是让人变成鬼的。他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家庭——在上海滩的弄堂深处,在租界背后的棚户区里,那些蜷缩在墙角、骨瘦如柴、双眼空洞的瘾君子,为了一口鸦片烟能卖掉亲生女儿,为了一包白面能拿刀捅死自己的亲爹。那些画面刻在他记忆深处,每次想起来都会让他胃里翻涌。
普通人沾染到毒品,轻则家破人亡,重则害人害己。不要说普通人了,就连当年名震武林的大侠霍元甲,那是何等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一身横练功夫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被小人暗中在药里掺了毒品,没几年就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英年早逝。连霍元甲都难以抵抗毒品的侵蚀,更何况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
五百公斤。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街头零售,这是跨国贩毒集团的批量走私,数量之多够整个华东地区的瘾君子吸上好几年。如果让这批货流入国内,所造成的损失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数以万计的家庭将因此支离破碎,无数的年轻人会在毒品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社会治安将受到不可估量的冲击。那些毒贩当然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利润,五百公斤高纯度毒品,按一公斤几万欧元算,总价值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的巨款。
苏天赐拎着公文包走在登机口的走廊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起飞的空客A330。飞机尾翼上的航司标志在夜空中闪着红光。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表情依旧淡然从容,但大脑已经开始了另一种运算。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乘机回国,莫斯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装备全部入库,斯卡里库那边的货款走赌场分红慢慢抵扣,十五万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订单也通过王胖子的渠道在推进。国内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周卫国等着装备,空降突击队的训练大纲等着他审,刘文燕的游乐场等着开业,许文强的情报网等着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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