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船上,张清越正不紧不慢地用着早饭。
窗外江雾未散,舱内却明亮温暖,衬得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暖光。
这时,一名侍女轻步走进来,手中托着一枚薄薄的素笺信封,封口处烙着小小的火焰纹印。
“主子,岸上有消息递过来了。”
“拿来吧。”
张清越放下乌木筷,接过信封,指尖一划便挑开了火漆。
她展开信纸,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寥寥数行小字。
读到某处时,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侍女跟在她身边许久,见状忍不住好奇,一边为她续上茶汤,一边轻声问:“主子,可是岸上有什么有趣的事?”
张清越将信纸随意搁在桌上,重新执起筷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狗皇帝亲自来了,算不算有趣?”
“皇上……皇上亲自来了?!”
侍女着实吃了一惊,圆睁的眼里满是惊诧。
她们此番归来,刻意造了势,她有料想朝廷必会郑重以待,或派重臣,或遣亲王,却万万没料到,居然是那位深居九重的年轻天子亲自驾临码头。
皇帝亲至,阵仗与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那……主子,我们原先定下的章程,是否要稍作调整?”
“不必。”
张清越的回答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即将要见到前夫哥的激动与忐忑。
“他来了,反倒省事。”
她信手将那张已无用的信纸拈起,不急不缓的移到桌边烛火之上。
跳跃的火苗瞬间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将她方才阅览的字句化为蜷曲的灰烬,轻轻飘落进一旁的青瓷水盂中。
“他既然敢来,就是自信能掌控局面,我们接招便是。”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脆嫩的酱瓜,慢条斯理的咀嚼起来。
用完早饭,她擦了擦嘴,不慌不忙的开口:“让人备船板,开中门。”
“是。”
侍女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主子,您亲自出面……还是?”
“客人既已经到了家门口,哪有闭门不见的道理?”
张清越走向舱门,脚步平稳,“何况,咱们那些从万里之外带回来的大批货物,正愁没个分量足够的人,来亲手接手呢。”
闻言,侍女却是瘪了瘪嘴,“那皇帝能接了咱们这么大批货?您说他会治理国家我信,可您要说他会卖东西,我可不信。”
她悄悄瞥了一眼张清越的脸色,接着嘀咕:“再说了,不过是个皇帝,也用得着您亲自接见?”
听着这话,张清越有些哭笑不得,打趣般开口:“好啊你,如今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侍女挠了挠下巴,“咱们这一路,见过的皇帝不说五十,也有三十了,这皇帝见多了吧,我就越发觉得他们和平常人也没多大区别。”
“哦?”
“主子您看啊,这些个称王称帝的人,不也跟咱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嘛?也没见他们比咱们多长了什么东西。”
“还有啊,他们不也是每天饿了要吃饭,困了得睡觉。”
她扳着手指,越说越来劲,“就连……如厕更衣,也没听说谁就能免了。既然都是人,那见了面,无非是谁坐着、谁站着,谁先开口、谁后答话的规矩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清越闻言,脚步在舱门前微微一顿。
她回头看向侍女,见她眼神清亮,神情坦荡。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狂妄,而是真正见过天地辽阔、众生百态之后,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平等心。
张清越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角漾开,“你说得对,皇帝也不过是个平凡人,所以……”
她看向外面,江风扑面,远处岸上旌旗隐约,仪仗肃然。
“所以,我们更该好好会会他。看看这位坐在京城最高处的人,究竟配不配得上咱们船里装着的世界。”
话音落下,张清越迈步而出,身影融入甲板初透的晨光里。
她的衣裙随风轻扬,步履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去觐见君王,而是走向一场等待已久的、平视之间的对谈。
侍女看着她的背影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岸边,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揣测着这巨船的主人会以何等排场现身。
突然,有人发现主船侧舷悄然降下一艘轻捷的快艇。
很快有三人飞跃而上,两人双手持桨,动作整齐划一,小艇如离弦之箭般破开平静的江面,稳稳靠向码头。
一位约莫三十的男子,轻巧地跃上岸边石阶,对着前方由禁军与官员组成的森严行列,不疾不徐地拱手。
“诸位大人久候。”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码头突然的安静而清晰可闻,“我家主人知贵客莅临,特命在下前来迎引。船板已备,中门已开,请随我来。”
他的话简单直接,没有冗长的客套颂扬,也没有面对天家威仪时应有的惶恐瑟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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