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愿立刻跳起来，拉着李婉儿便跟了上去。
楚卿鸢走在后面，和君玄澈并肩，脚步不紧不慢，沿着庄后那条小路往下走。
路边的草已经枯了大半，踩上去沙沙作响，露水早已被太阳晒干，只留下淡淡的草叶气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听见水声了——不大，潺潺的，像一条细线穿过秋日的寂静。
溪水还是上回那条，清浅得很，水底的卵石和摇曳的水草清晰可见，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
岸边的柳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宁星愿一看见水便来了劲，蹲在岸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秋日的溪水已经带着几分凉意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却没有缩回手，反而回头朝岸上的人招手：“水凉是凉，可不冰！下来试试嘛！”
君玄澈站在岸边，看了一眼溪水，又看了一眼楚卿鸢，像是有些犹豫。
他偏过头，低声道：“水凉了，你若是着凉，庄子上可不好找大夫。”
楚卿鸢却不以为意，也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水确实带着秋日的微凉，却远算不上刺骨，只是清冽得让人精神一振。
她摆了摆手，笑道：“没事，这点凉意算什么。”
说着，楚卿鸢已经弯腰将裙摆挽起来打了个结，又脱下鞋袜，用脚尖试探了一下溪底的卵石，便稳稳地踩进了水里。
水花漫过脚踝，带着清凉的触感漫上来，楚卿鸢舒了一口气，回头朝岸上笑了笑：“还挺舒服的。”
宁星愿见楚卿鸢下了水，自己也跟着脱了鞋袜，毫无顾忌地踩着水花走了两步，然后转身朝还站在岸边的李婉儿招手。
“婉儿，下来呀！水真的很浅，也就到小腿肚，一点都不深。你别怕，试试嘛！”
李婉儿站在岸边，手里还攥着自己的鞋袜，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她是大家闺秀出身，从小到大连裙摆都很少湿过，更别说光着脚踩进溪水里了。
李婉儿看了楚卿鸢一眼，楚卿鸢正站在水中，低头看着水底游过的小鱼，像是很自在的模样。
宁星愿在溪水里朝她伸手，掌心摊开，像是等着她来握。
过了片刻，李婉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弯腰放下鞋袜，慢慢卷起裙摆，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肩膀微微一缩，可很快便适应了。
李婉儿踩着水底的卵石走了两步，水花轻轻溅起，打湿了她的小腿。宁星愿笑着拍了拍手。
“这不就挺好的嘛！”
李婉儿也笑了，那笑容比方才在岸上时轻松了许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树的枝叶洒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跳动的金光，落在几个人的肩头和发梢上，像是秋天送来的、不吝啬的礼物。
五个人在溪水里各自散开，分工合作。
君玄澈站在上游，用手中的细竹竿轻轻拨动水底的石头，把藏在水草间的鱼往下游赶。
楚卿鸢站在中段，手里握着那只小网兜，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上偶尔掠过的鱼影。
宁星泽则站在下游靠岸的位置，双手拢在身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鹳鸟，等着被水流送来的鱼闯进他的捉拿范围。
宁星愿和李婉儿则被安排在中间偏下的浅滩处。
说是帮忙，其实更像是让她们凑个热闹。
宁星愿手里也拿着一只小网兜，在溪水里东划一下西划一下，每次都离鱼远远的，更像是借着抓鱼的由头在玩水。
李婉儿则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低头看着水里游过的小鱼，不太敢伸手，怕惊跑了它们，又怕自己动作太笨拙，反倒添乱。
正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些，溪水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光。
楚卿鸢网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准备往岸边木桶里放，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水花扑腾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只见宁星愿正蹲在水边，一只手提着网兜，另一只手朝着李婉儿的方向指着喊。
“婉儿！那边那边！有一条大的，躲在石头底下！”
宁星愿喊得煞有介事，那条“大的”到底存在与否，谁也说不准。
李婉儿顺着宁星愿指的方向探头去看，看了一会儿也没瞧见什么鱼影，却还是蹲下来，伸手轻轻翻开水边那块石头——石头底下空空荡荡，只漾起一圈细小的泥沙，哪有什么鱼。
李婉儿正要直起身，脚下那块被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却忽然一滑，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身子往一侧歪去，眼看着便要踩进一个稍微深些的水坑里。
离她最近的宁星泽恰好就在两步之外，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把扶住了李婉儿的胳膊。
宁星泽的力道稳而及时，另一只手托了一下李婉儿的手肘，将她稳稳地拉住了。
“没事吧？”
宁星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平淡，手上却还没松开，像在确认她站稳了。
李婉儿有些没反应过来，脸倒是先红了，匆忙站稳身子，低头看着水面，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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