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两日悠闲的时光，像是被谁按了快进键，过得飞快。
头一日还在溪水里摸鱼，第二日便已经爬到后山那棵老柿子树上摘果子了。
宁星泽在树下张着衣兜接，宁星愿骑在树杈上，挑着最红的往下扔，楚卿鸢在另一棵树下面喊“那边那边，那个更大”，李婉儿则站在矮一些的树枝上，小心翼翼地把够得着的柿子一个个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午后，几人又去了庄头媳妇开的小菜园。
萝卜还小，白菜倒是长得齐整，翠生生的叶子在秋阳下泛着油亮的绿意。
宁星愿蹲在地头拔了两棵萝卜，嫌小又塞回去，换了棵大的，举在手里像得了什么战利品似的晃了晃。
李婉儿则安静地跟在后面，摘了几把豆角放进菜篮里，又顺手摘了一把小葱，动作虽不熟练却透着认真。
晚上五人照例爬上屋顶看星星。
秋夜的星空比上次更加清透，银河像一道淡淡的光带横贯天际。
楚卿鸢躺在君玄澈身边，听着他指认那些她还没记住名字的星辰，夜风凉丝丝地吹过耳畔，她闭了一会儿眼，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安宁都收进心里存着......
宁星愿和李婉儿挤在屋顶另一头，宁星愿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李婉儿偶尔应两句，时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只是，告别的时候终究还是来了。
宁星愿站在庄子门口，手里还攥着庄头媳妇塞给她的一包干枣，不肯上车，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她爬过的柿子树，目光像是要把这个院子都收进眼里。
宁星泽站在马车旁，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宁星愿才转过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嘴里嘟囔着。
“下次还要来，一定多住几天。”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离庄子。
秋日的田野在车窗外铺展开来，稻茬和枯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楚卿鸢靠在车壁上，手里握着一颗方才摘的柿子，圆润饱满，带着阳光的温度。
李婉儿坐在她旁边，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婉儿收回目光，轻声道：“卿鸢姐姐，我明日该回宫了。出来好几日了，姑母那边怕是要惦记了。”
楚卿鸢点点头，语气温和：“嗯，明日我送你回去。”
对面，君玄澈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像是没有在听她们说话。
午后的光影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垂下的眉睫间跳动，他翻过一页，神情如常，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侯府时，天色还亮着。
用过晚膳，楚卿鸢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坐下没多久，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李婉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茶杯，像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过来的，可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藏着什么话没说。
楚卿鸢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抬眼看了看李婉儿，也不急着问，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坐吧。”
李婉儿走过去，在楚卿鸢旁边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那圈薄薄的青釉能给她什么答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卿鸢姐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卿鸢看着李婉儿，见她手里捧着的那杯茶纹丝不动，指尖却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便大致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楚卿鸢也不催促，只安静地等着，等李婉儿自己把心里那团揉皱的线头慢慢拆开。
过了好一会儿，李婉儿才像是攒足了力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楚卿鸢，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终于落定的认真。
“卿鸢姐姐，我好像......有些喜欢裴远......”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李婉儿自己反倒先愣住了，像是没想到真的说出来会是这样轻松的沉落。
楚卿鸢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李婉儿，目光温和而认真。
李婉儿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下来，像是在等楚卿鸢的回应，又像是在等自己把这句话消化干净。
片刻后，楚卿鸢轻声开口：“你是认真的？”
李婉儿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李婉儿的声音轻而笃定，目光也没有闪躲，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磨了很久。
楚卿鸢眉头微微蹙起，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她。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楚卿鸢问得直接，却没有试探的意味，像是单纯地想弄清楚这件事的来由。
李婉儿被楚卿鸢这么一问，反倒有些答不上来。她低头拨弄着杯沿，像是在心里翻找合适的词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我也说不太清......就是那种感觉......很奇妙......”
李婉儿说得有些慢，偶尔顿一下，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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