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虎口发力。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高志远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痛得弯成了大虾米，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放手！你敢打国家干部！我要让你坐牢！我要枪毙你！”高志远疼得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地尖叫。
走廊里的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有的甚至把手伸向了怀里。
局面一触即发。
“我看谁敢动！”姜晓荷猛地举起那张外汇订单，大声喝道。
“卫生部林顾问和外贸部王处长马上就到！”
“你们现在动一下手，明天就全是反动现行犯！”
那些保镖动作一滞。
这年头，“反动”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那是掉脑袋的罪，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大群人拥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匆匆跑了上来，打头的正是301医院的赵院长，满头大汗，扣子都扣错了位。
赵院长一眼看见正捏着高志远手腕的陆铮，还有旁边气场全开的姜晓荷，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卫生部那个电话简直是催命符，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家床头，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住手！都住手！”赵院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那群保镖骂道。
“都给我滚开！这是医院，不是你们黑社会堂口！谁让你们在这堵着的？”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着被制住的主子，又看看发飙的院长，默默地退开了一条路。
高志远看见赵院长，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老赵！快叫保卫科！这两个疯子要杀人！他们要谋害老首长！”
陆铮厌恶地甩开高志远的手，像扔一块脏抹布。
高志远踉跄着撞在墙上，捂着手腕疼得直抽冷气。
“谋害？”姜晓荷冷笑一声，转身对赵院长说。
“赵院长，我们怀疑有人在给陆老注射不明药物，企图伪造遗嘱。”
“林顾问在电话里特意交代，必须立刻停止一切现有的治疗方案，封存所有药瓶和输液管，等待专家组检查！”
赵院长擦了一把汗，看着高志远那心虚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种神仙打架他不想掺和，但他知道怎么保命。
“查！立刻查！”赵院长对着身后的护士长吼道。
“把里面的药全部封存！谁也不许动！”
高志远脸色灰败，他知道，大势已去。
没了这些人为的阻挠，这道门，再也拦不住陆铮了。
陆铮深吸一口气，手放在病房的门把手上，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一股浓重的老人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瘦得皮包骨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床边，一个年轻医生正拿着一支针管，针头还悬在输液瓶的上方，显然是被刚才外面的动静吓住了，没来得及扎下去。
陆铮像一阵风一样冲过去，一把夺过那个医生手里的针管。
他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个医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撞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哐当一声巨响，捂着脸半天没爬起来。
“爷爷！”陆铮扑到床边，声音有些哽咽。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老人的脸，却又停在半空，生怕碰坏了这个像纸一样脆弱的老人。
姜晓荷紧跟着进来，她没去管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铁汉，而是迅速拿起那个被陆铮夺下来的针管，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味道。
她又看了看输液瓶上的标签，上面写着普通的营养液。
“别急。”姜晓荷拍了拍陆铮的肩膀。
“只要人还在，就有救。”
“皮埃尔介绍的专家组带有国外最新的心脑血管药，比咱们这边的强。”
就在这时，病床上那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爷爷？”陆铮敏锐地察觉到了，立刻俯下身，“我是阿铮！我回来了！”
老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但在看到陆铮的一瞬间，突然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亮。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插满管子的枯瘦的手，指尖颤抖着，指向了床头柜上的一个老式搪瓷茶缸。
嘴里的氧气面罩上腾起一片白雾，喉咙里发出“咳咳”的风箱声。
“水……拿……拿开……”
姜晓荷心领神会，立刻拿起那个看似普通的茶缸。
茶缸很旧，还是那是那种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掉瓷货，里面还有半缸隔夜的凉茶。
她端起来晃了晃，感觉手感不对。太重了。
这不是半缸水该有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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