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还劝他放下——冤仇叠着冤仇,何时是个尽头?
可只要一闭眼,幼时家中冷灶凉席、父母漠然背影便浮上来,唯有兄长温奇,总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他手心。
那痛,像锈刀割肉,越想越深。
后来他下山寻仇,归家只见断梁残瓦,府邸荒草没膝,侄女踪迹全无。
辗转打探,才知人去了应天;赶到应天,却只听见一句句风言风语——哪家闺女又被歹人掳走、哪家姑娘遭人凌辱……桩桩件件,全往太子头上扣。
待听说太子亲临龙阳城,他当即改道而来,原打算半道截杀。谁知龙阳竟摆开这般敞亮擂台——
比起黑灯瞎火捅一刀,他更馋那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斩断太子咽喉的快意。
朱涛眼角一跳,对面那人眼神已溃不成军——佛门弟子的庄重、慈悲、定力,尽数崩塌。招式愈发狠戾,招招透着血腥气,哪还有半分禅意?
朱涛面色骤沉,再不犹豫。左手扇影一闪即逝,右手寒光乍起,一柄通体澄澈、似雾似冰的长剑赫然在握。
“太子师尊连本命灵剑都祭出来了!”
连小冬瓜都倒吸一口凉气,旁人更是脊背发紧——动手的,就在下一息。
“呵……休想活命!今日你死,我亦要拖你一道入黄泉!”
三水大师喉头滚动,双目赤如滴血,嘴角咧开一道不似活人的弧度,整个人已滑向魔障深渊。
“这是……”
“心魔噬主!谁敢信?四大皆空的三水大师,竟也熬不住这口怨气!”
他师父缘上大师,可是朝野公认的国之柱石,偏生厌弃权柄,甘守深山古刹,煮雪烹茶,自在如云鹤。
半生只收一徒,便是这温奇胞弟——传言自幼便能听懂梵音、辨得香灰纹路,入门不过三载,便承了整套《楞严心印》。
谁能料到,这唯一爱徒,竟在万人注目之下,疯得六亲不认、佛骨尽碎?台下众人交换眼色——此事,绝非一场寻常比武能盖得住的。
“太子究竟怎么惹上他的?招招都是断喉锁脉的杀招!”
“温奇!对,他俗家姓温,长兄名唤温奇!”
温奇之死,前些日子还在坊间传得沸反盈天,最终以一纸悬案收场。谁料旧账未冷,新火又燃。
轰——!
众人尚在揣测,一声爆裂巨响劈开全场寂静。再抬眼,二人已硬碰一记,气浪掀翻三张条案。
这次,踉跄跪地、指节崩裂的,是三水大师。
“三水大师落败一招,战况重回均势。”
这下可真热闹了,比分扳成平手,真正的胜负手才刚要落下——谁笑到最后,眼下还难说。
朱涛身后倏然浮起一簇银光,密密麻麻的小针如蜂群般悬停半空;他每踏前一步,那些银针便随他气息游走、嗡鸣震颤,似有生命般蓄势待发。
众人喉结滚动,倒抽冷气——这哪是控器?分明是把整片空气都炼成了自己的兵刃!
紧接着,太子双臂缓缓抬升,掌心泛起幽蓝涟漪,整座演武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空气扭曲、地面微震,连远处旗杆上的绸带都绷得笔直。
眨眼之间,所有观战者腰间佩刀、背后长枪、案上短匕,尽数离鞘而出,铮铮作响,如百鸟归林,齐刷刷朝太子疾射而去!
三水大师瞳孔骤缩,仓促撑开一道琉璃色光盾。可没等他稳住身形,一道刺目白芒炸裂开来,盾面寸寸崩裂,碎光如雨倾泻。
他只得挥拳硬撼,将飞来的兵刃一一震落。刚松一口气,一柄寒气森森的冰剑已贴上颈侧,锋刃压出淡淡血线。
“三水大师,你败了!”
三水大师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他分明记得朱涛还在十步之外,怎会一瞬近身?
场边众人更是瞠目结舌:太子明明立在原地未动,只有一道残影掠过,胜负已定?
不,还没完。两人之间那股对峙的劲力仍在翻涌、撕扯,像两股激流撞在窄峡之中,随时可能决堤。
赵王屏息凝神,指尖已暗扣杀招——此刻正是最佳时机!双力相撞的刹那,必有毫秒破绽。
太子全部心神皆系于那柄虚凝而出的冰剑之上,若此时突袭其剑脊,力道必然偏移,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经脉逆冲。就算留他一命,也足够三水大师补上致命一击。
这念头刚起,四下里已有数道身影悄然蓄力,右掌泛起各色微光,只待一声令下,便如毒蛇出洞。
“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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