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张远抱起苏婉儿,指尖轻抵她的后心,一缕温和的内息缓缓渡入,护着她尚未稳固的经脉,与清虚子一同走出溶洞。洞外晚风轻扬,卷着山谷间草木与药草的清芬,夕阳西下,熔金般的余晖漫过清风崖的嶙峋石壁,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斜斜映在斑驳的石纹上,晃悠悠随着晚风轻颤。
苏婉儿靠在张远怀中,睫羽轻颤,唇瓣微抿,虽仍虚弱,却已褪去了此前的濒死之色,眉眼间的忧色也淡了几分,只轻轻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微暖。清虚子负手走在身侧,白须被风拂动,目光扫过崖下连绵的药田,又落向张远沉稳的背影,捋须轻笑:“张小子,你这命可是捡得够惊险,老夫的洗髓清寒丹,寻常人求一颗比登天还难,你倒好,揣着两颗还顺带让老夫耗了半成内力渡气,说起来,你才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张远脚步稳实,闻言低笑一声,声音虽还有几分沙哑,却带着几分通透的谦逊:“谷主这话可折煞晚辈了。晚辈这条命本就是谷主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往后这条命便算半个药王谷的,若谷主日后有差遣,晚辈赴汤蹈火,只求能换得谷主再赏几颗‘救命丹’,也算物超所值。”他这话既谢了恩情,又暗指愿意结盟效力,话里带笑,却藏着十足的诚意。
清虚子被他逗得捋须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这小子,倒会顺杆爬!不过老夫就喜欢你这股通透劲儿,比那些扭扭捏捏的伪君子强多了。你体内阴寒之气虽除,却因祸得福让经脉宽了半分,往后修炼怕是要比旁人快上一截,说起来,倒是老夫的丹药沾了你的光,才算发挥出真正的效用。”
“谷主过誉了。”张远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稳靠着的苏婉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若非谷主出手,晚辈此刻早已化作清风崖下的一抔黄土,哪还有机会沾丹药的光。说起来,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日后若有机会,想向谷主讨教几分辨药识草的本事,免得下次再中了阴毒,连自救的法子都没有,还得劳烦谷主费心。”
这话既表达了对药王谷本事的敬佩,又暗戳戳拍了清虚子的马屁,让老道听得满心舒畅。他摆了摆手,眼底藏着几分自得:“这有何难!你既与药王谷结了缘,往后便是自己人。等你和这位姑娘伤势痊愈,老夫便让弟子带你去药田转转,别说辨药识草,便是炼丹的粗浅法门,老夫也可指点你一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药王谷的本事可不能白学,日后江湖上若有人敢欺辱药王谷,你这小子可得第一个冲上去。”
“那是自然!”张远朗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影阁那群鼠辈行事阴毒,此次不仅算计晚辈,更是辱了药王谷的威名,晚辈正愁没机会报答谷主,他们若敢再来,晚辈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晚风渐凉,崖下的药田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药王谷独有的灵草在余晖中绽放的光泽。张远抬眼望去,天边的晚霞正渐渐褪去,墨色的云霭开始从天际边缘漫来,像极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影。他心中警铃暗响,影阁的人既然能找到清风崖,绝不会因为一次失手就善罢甘休,更何况此次针对他的,恐怕不只是影阁,还有那些藏在江湖暗处、觊觎他身上秘密的势力。
他们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张远将苏婉儿的衣襟拢紧,挡住晚风的凉意,脚步微微加快,对清虚子道:“谷主,此地不宜久留,影阁的人怕是很快便会折返。晚辈倒是不怕他们,只是怕惊扰了药王谷的清净,更怕婉儿的伤势再受波折。”
清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应道:“正合老夫之意。你放心,我药王谷的地盘,还容不得他们撒野。”说罢,他抬手一挥,一道清辉从袖中飞出,落在崖边的一棵古松上,松枝轻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那是药王谷传讯的讯号,通知谷中弟子前来接应。
余晖彻底沉落,天边最后一抹亮色也被墨色吞噬,清风崖上的凉意更浓,三道身影迎着渐起的夜色,快步向着山谷深处走去。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张远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怯意,怀中的温度,身后的盟友,还有方才那番风趣的交谈,让他的脚步愈发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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