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落下的刹那,整座药王谷都仿佛随之震颤。
谷中终年不散的云雾骤然翻涌,如怒浪般自深处席卷而来,原本凝滞死寂的空气被一股浑厚温润的药道真气冲散,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压过影阁带来的腥毒之气,席卷四野。月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谷中层层叠叠的药田,也照亮了林间隐现的古朴禁制纹路——那些藏于山石草木间的银线微光流转,如天罗地网般铺开,散发出令先天境高手都心悸的威压。
山谷深处,云雾如潮水向两侧分开,一条由白玉铺就的长阶自山腰垂落,阶边生满夜光草,荧荧绿光映得雾气如梦似幻。长阶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而来,周身裹着淡青色纱衣,白发如霜绾成简单发髻,面容虽布满皱纹,却目光如炬,周身药气氤氲,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细碎灵草破土而生,气息浩瀚如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她便是药王谷谷主,苏清菡。
谷中弟子此刻才纷纷现身,皆着素色衣袍,手持药锄与银针,神色肃穆地立在长阶两侧,原本消失的生机与气息,在这一刻尽数回归,死寂的药王谷,终于重现药道圣地的威严。
影阁众人脸色骤变,那名先天境黑袍人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万万没有想到,张远一声喝喊,竟真的惊动了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药王谷主。
苏清菡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场中黑衣杀手,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怒意,却透着一股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药王谷千年不涉江湖恩怨,不阻求医之人,不杀过路之客。”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谷中风声、水声、草木轻响,都在这一刻为她让道,“可你们,不仅擅闯禁地,还在我的药田之中动武,折损灵草,滥施杀念——是觉得,老身活了数百年,脾气变好了?”
话音未落,她轻轻抬手,素白的手指微微一拂。
一股无形的药道真气席卷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让在场所有影阁杀手瞬间僵在原地,体内真气如同被千万根银针锁住,寸步难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淬毒的短刃哐当落地,毒光瞬间黯淡,刃身竟被谷中药气侵蚀,缓缓生出锈迹。
“你……你敢对我影阁动手?!”黑袍人惊怒交加,厉声喝道,“我影阁势力遍布天下,你就不怕引来灭谷之祸!”
苏清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影阁?”
她缓步向前,所过之处,草木俯首,灵气汇聚,“百年前,影阁初代阁主擅闯药王谷盗药,被老身废去武功,逐出谷去。百年过去,倒是养出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黑袍人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本以为药王谷主只是医术通天,武道修为至多与他相当,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张远三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皆是一震。
这便是药道圣地的底蕴,不动则已,一动,便让江湖凶徒毫无还手之力。
苏清菡的目光,最终落在张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你就是张远?”
张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晚辈张远,见过谷主。此次冒昧入谷,本是为求药救人,不料引来影阁追杀,惊扰谷中清净,还望谷主见谅。”
苏清菡淡淡点头,目光扫过他怀中微微发烫的物件,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人,语气平缓:“你们的事,老身略有耳闻。进谷吧,影阁的杂碎,自有谷中弟子处理。”
说罢,她抬手一挥,几道素衣弟子上前,银针飞出,瞬间封住所有影阁杀手的经脉,将他们如同拖死狗一般拽向谷外惩戒之地。
黑袍人不甘地嘶吼,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夜色渐深,药王谷的云雾重新变得轻柔温润,月光洒在白玉长阶上,灵草吐芳,溪声悦耳,方才的杀机与血腥,被谷中浩然药气涤荡一空,重回安宁圣洁。
苏清菡转身,缓步走向山谷深处。
“跟我来。”
张远与同伴相视一眼,压下心中激荡,迈步跟上。
前路再无埋伏,唯有药道圣地的庄严与神秘,在夜色中静静等待着他们。
而一场关乎解药、秘宝、乃至整个江湖格局的对话,即将在药王谷主殿之中,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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