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渡口熙熙攘攘，船来船往，团练岗亭的马灯已经亮起来了，团丁们吊儿郎当的身影也能看见，一切如常。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老李，今天早点上板关门吧。”
手下账房老李正在收拾账本，闻言抬起头来。
“大人，天还早着呢。”
“让你关你就关。”
老李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先去关窗户。
周委员站在窗前，看着渡口的灯火。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被人偷走的那箱税银。
还好损失不大，大部分是铜元，只是一点银货。
上报之后，知县张大人训斥了他一顿，说他“疏于防范，再有必赔”。
可他有什么办法？
厘金局总共不到十个人，五个税丁，两杆火铳，经常被码头的团练嘲笑和挤兑。
真要来十几个土匪，他们连个屁都挡不住。
“要是派一队在这驻防就好了……”
他想起这几天县城里新换防的巡防营，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今晚就会兑现——只是方式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渡口船帮的茶馆。
陈虎生靠在椅子上，抽着旱烟，小安坐在他对面。
大厅里还有十几个船帮的弟兄，或站或坐，都沉默着，静静等待。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着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他在等行动的信号。
渡口的灯火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船卸完以后，船工们开始收拾缆绳。
脚夫们扛着扁担三三两两地散去，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马家仓库的门已经上锁，值夜的团丁已经换班。
一个探事队员站在渡口西边的土坡上，俯视着整个渡口。
他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对身边的队员说：“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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