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圆圆喘着气喊，带着点小得意，“我在跟表哥学武功！”
元文翰没接儿子的话，目光落在周屹身上，不赞同地摇摇头：“屹儿，你伤势未愈，该好生静养才是，怎可如此劳神”
周屹松开扶着圆圆的手，对元文翰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从容，“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日常稍作活动，反而有益恢复。至于圆圆……”
他看了一眼正扒着自己衣角，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元文翰的胖团子，继续道：“我并未教他招式，只是练些最基础的站桩与步法，旨在强健体魄，磨砺心性。”
圆圆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急切地帮腔：“爹爹，表哥教得可好了！圆圆要变厉害，保护姐姐和爹爹娘亲！”
元文翰看着儿子那汗湿的小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看看周屹平静却坚持的神色，再想到周屹如今的心境，肯花费时间精力教导圆圆，未尝不是一种寄托。
他严肃的脸色缓和下来，最终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圆圆汗涔涔的脑门：“既如此，便听你表哥的。但切记，绝不能耽误你表哥的正事和休息时间。若觉不适，要立刻告诉你表哥或爹爹，知道吗？”
“知道！”
元文翰又看向周屹，语气郑重：“屹儿，有劳你费心了。只是你自己务必以身体为重。”
“姨夫放心。”周屹颔首。
自此，圆圆习武一事，算是过了明路。
清晨，季芳菲的帖子一早就递了进来，约芷雾去逛新开的绸缎庄，据说来了批江南的时新料子，花样别致得很。
芷雾也觉得许久不曾出门，立刻欣然应允。
两个小姑娘带着丫鬟，乘坐马车，一路说笑着到了西市最热闹的街口。
新开的“云锦绣坊”果然气派，三层楼阁，顾客盈门，多是衣着光鲜的女眷。
里面陈列的料子也确实琳琅满目，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季芳菲一眼就看中了一匹水碧色的流光锦，对着光轻轻转动，那锦缎便泛出粼粼波光，如同将一泓春水披在了身上。
“团团，你快看这个！衬你！”她拉着芷雾，兴奋地低呼。
芷雾凑近看了看，也觉喜欢，指尖拂过那冰凉滑润的缎面，想象着做成夏衫的样子。
旁边机灵的伙计立刻上前，舌灿莲花地介绍这是如何难得，如何适合小姐这般天仙样的人物。
两个小姑娘在锦绣堆里挑挑拣拣，比对花色，讨论裁成什么样式好看，足足消磨了大半个时辰。
最终，芷雾定下了那匹水碧流光锦和另一匹樱草色的软烟罗，季芳菲则选了一匹海棠红的织金缎和一匹月白的素雪纱。
吩咐伙计将料子直接送到府上后，两人便去了隔壁街最有名的酒楼用午饭。
百味楼临河而建，她们要了二楼一个雅静的临窗小间，推开窗，便能看见底下蜿蜒的河道，清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很是惬意。
等菜的功夫，季芳菲托着腮，看着窗外景色，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芷雾，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对了团团，你那个‘病美人表哥’，近来如何了？身子可大好了？”
芷雾正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目光飘向窗外的一只水鸟，语气随意：“就那样吧，看着是比刚来时好些。”
“就那样？”季芳菲拖长了调子，明显不信，“我可听说，某人最近往竹轩送点心送得可勤快了。怎么，终于发现你表哥的‘好’，打算化干戈为玉帛了？”
芷雾脸颊微热，瞪她一眼：“你胡说什么！毕竟他是为救我爹受的伤，再说了点心都是圆圆要吃的，顺带给他捎一份而已。”
“哦～顺带。”季芳菲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怎么不见你顺带给我也捎一份酥香斋每日限量的核桃酥？我可是念了好久呢！”
“季、芳、菲！”芷雾被她说得耳根都红了，伸手作势要掐她，“你再胡说，这顿饭你自个儿付钱！”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季芳菲笑着躲开，嘴上讨饶，眼神却越发暧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不过说真的，团团，你对你这位表哥，态度可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提起他时，眼神都软了，语气也……嗯，怎么说呢，有点别扭，但又不像讨厌。”
她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捏着嗓子道：“莫非元大小姐，也要像话本子里写的那般，‘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噗——咳咳咳！”芷雾刚入口的茶差点全喷出来，呛得连声咳嗽，脸颊瞬间红透，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她手忙脚乱地拿帕子擦嘴，又羞又恼地瞪着季芳菲，心跳如擂鼓：“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天生一对！我跟他？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不过是看他可怜罢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季芳菲见芷雾脸红得快赶上她刚选的海棠红料子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坐直身子，眼中促狭的笑意却未散尽。
两人用完了饭，又在街上逛了逛胭脂铺和首饰楼，眼看日头偏西，季芳菲家的马车来接，两人才在街口道别，各自回府。
回程的马车上，芷雾靠着软垫，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心思却有些飘忽。
马车驶入元府所在的街巷，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芷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还夹杂着几句粗暴的呵斥。
她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三五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凶悍的男子，正拦住一个推着板车卖菜的老农盘问。
为首的男人普通样貌，语气很不耐烦：“老头，最近这附近，有没有见过生面孔？十七八岁年纪，个子挺高，长得不错，可能身上带着伤？”
老农吓得战战兢兢，连连摇头：“没、没见过……老汉就是卖个菜……”
旁边一个精瘦的男子语气不善，“问你就老实说！仔细想想，有没有这样的人在附近租房子，或者投亲靠友？”
“真、真没有啊……”老农都快哭了。
那光头汉子盯着老农看了片刻，似乎判断他没说谎，烦躁地一挥手：“滚滚滚，别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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