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朝圣者登机时的平静,并非因为信仰带来的安宁,而是因为他们作为“个体”的一切,早已在死亡时结束了?登机的,只是一种承载着“核心”的空壳,前往某个宇宙级的“重置点”?
而返回的圣职者们,他们又经历了什么?他们为何没有消失?他们是引导者,是见证者,因此他们的意识被允许保留一部分?但保留的代价,就是那种非人的、抽离一切的平静?他们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人类的情感都显得微不足道?
阿尔贝特感到一阵窒息。基金会一直以为自己在收容一个异常,却很可能无意中成为了一个庞大、古老、超越理解的宇宙循环机制的一个环节。一个他们完全不懂其意义,却年复一年 faithfully 执行着的环节。
Safe级?不。这根本不是安全与否的问题。这是理解力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就在这时,他的保密通讯线路响起了最高优先级的提示音。是Containment Command-02的直接连线。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詹宁斯研究员,”对面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是CC-02的高级主管沃森,“你的报告我们已详细审议。现场情况已超出预期。”
“主管,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评估SCP-036的本质……”阿尔贝特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
“评估正在进行,但不是你的优先任务。”沃森打断他,“根据协议,以及此次事件表现的异常特性,O5指挥部已初步裁定,下一次SCP-036收容程序必须引入更主动的观测手段。”
阿尔贝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更主动的观测手段?指的是什么?”
“在下一周期的‘朝圣航班’上,安放一名基金会潜伏观察员。全程记录‘那边’发生的一切。”
阿尔贝特的血液瞬间凉透了。“什么?这……这绝对不行!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七天内发生了什么!乘客全都消失了!圣职者回来变成了那种状态!让我们的观察员上去?这无异于自杀!而且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风险评估已被考虑,詹宁斯研究员。”沃森的声音毫无波澜,“正因为我们无法理解,才需要内源性数据。观察员将配备最新型的屏蔽防护服、多维记录设备,甚至可能携带一件小型现实锚定装置。这是命令,不是讨论。”
“可是”
“你的新任务是,”沃森不容置疑地继续,“在下一年度的收容程序开始前,完成对返回圣职者的深度心理剖析,尽可能从他们身上挖掘关于‘旅程’的信息,为潜伏观察员的行动提供策略支持。同时,提交一份详细的观察员选拔与装备配置方案。”
通讯戛然而止。
阿尔贝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耳边回响着通讯切断后的忙音。
主动观测?潜伏观察员?
基金会非但没有因这巨大的未知而却步,反而试图用更粗暴的方式去刺探那神圣的奥秘?他们以为一件防护服和一个现实锚就能保护一个人穿越那可能连现实法则都不同的领域?
他仿佛能看到下一年的景象:又一个九月,又一架飞机,又一批沉默的空壳登机,而其中混入了一个心跳加速、试图隐藏自己的基金会人员,带着一堆可能毫无用处的仪器,飞向那绝对的未知,飞向一个几乎注定的、湮灭或非人化的结局。
而这一切,都将由他提供支持。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原本以为认知的颠覆是故事的开始,但现在他惊恐地意识到,这或许只是更深一层愚蠢和灾难的序幕。
基金会看到了深渊,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试图派一个人下去量一量深度。
窗外,Site-22A的探照灯依旧亮着,切割着冰冷的夜色。但那光芒此刻看起来如此微弱,如此徒劳,仿佛随时会被那无边无际的、古老的黑暗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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