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破碎的肋骨虽已接好，但某种源自044内部空间的、难以名状的存在性侵蚀，正缓慢地蚕食他的生命力。医疗部门束手无策，他们能修复物理的创伤，却无法对抗这种概念层面的衰减。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仿佛内在的色彩正被一点点抽走。
李烁坐在病床旁，看着这位从最初就一同面对钢铁巨兽的战友，拳头无声地攥紧。他刚刚向威尔逊解释了关于“错误”与“活体教案”的一切。控制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力的绝望。他们知道了真相，却似乎更加无能为力。
“所以……这老姑娘……本身也是个受害者？”威尔逊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他一贯的、直面荒谬的黑色幽默。
“可以这么说。”李烁的声音沙哑，“它想闭合，但自身结构太坚固，过程会引发灾难。我们想帮它，却可能适得其反。分裂者想撬开它，那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死局啊……”威尔逊闭上眼睛，喘息了几下，“那帮穿灰衣服的杂碎……不会放弃的。他们下次再来……我们拿什么挡？”他指的是分裂者。
就在这时，站点警报再次凄厉响起，但这一次，不是外围入侵。
“044内部能量读数异常飙升！非触发式！模式……模式与分裂者装置被激活时类似，但源头不同！是自发的！”监控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主屏幕上，044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炮身那些无用的机件发出濒临解体的刺耳尖鸣。更可怕的是，炮口处不再是稳定的粒子流，而是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与之前抹除一切的铅灰色雾霾相似的暗影！
“它要自行崩溃了？！”李烁冲到控制台前。数据显示，044内部的自我修复程序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平衡，正在导向一场灾难性的内爆式失控！一旦发生，引发的“信之效应”将不再是涟漪，而是足以撕裂站点、甚至可能直接“叩醒”南极之下那个存在的海啸！
“是……因为我吗？”威尔逊忽然低声说，他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悟，“我感觉……它好像……在‘看’着我。像我身体里……有它需要的……或者厌恶的……东西……”
李烁猛地回头。他瞬间明白了！威尔逊在内部空间被分裂者装置影响，又被那铅灰色雾霾间接侵蚀，他的生命场里残留着那个异常空间的“印记”！此刻，他生命的衰减，就像在044那个试图自我修复的“伤口”上，撒下了一把错误的盐，干扰了其本就脆弱的平衡！
“不……”李烁想说这不是你的错。
但威尔逊打断了他，他挣扎着，用尽力气抓住李烁的手臂，那双因生命流逝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属于战士的最后决绝：“李烁……如果……如果我这把老骨头里……还有什么‘用’……拿去吧……”
他看懂了李烁眼中的震惊与拒绝，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力度微弱，却重若千钧：“总得有人……去填那个坑……不能是平民……不能是那些……还有未来的小子们……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它‘闭合’？”
李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明白了威尔逊的选择。不是牺牲，是归宿。一个被异常侵蚀的战士，选择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化为校准异常的砝码。
他看向主屏幕，044的失控正在加剧，暗影般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没有时间犹豫了。
“共振……”李烁的声音颤抖着，他快速操作控制台，调出之前捕捉到的、与威尔逊生命场衰减频率隐约吻合的一段044内部谐波，“你需要……与它内部那个试图闭合的‘意图’完全同步……用你残留的‘印记’作为引导……你的意识……会成为它闭合所需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意味着，威尔逊的意识将彻底融入那个非欧几里得的几何结构，成为044的一部分，在永恒的自我修复循环中，失去自我。
威尔逊听懂了。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听起来……比躺在这里……慢慢烂掉……强多了……”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带我去……炮那边。”
过程容不得任何庄严的仪式。李烁和几名绝对忠诚的队员用应急担架将威尔逊抬向收容坞站。越是靠近044，威尔逊身上的灰败色越是明显，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亮。
在巨大的空压舱入口前，威尔逊示意停下。他看了一眼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炮管深处，然后看向李烁。
“告诉那帮坐办公室的……”他喘息着，说出最后的话，“这笔账……得算在……分裂者头上……”
然后，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翻滚着跌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空压舱门在李烁的远程指令下，缓缓闭合。
刹那间，原本狂暴震颤的044，猛地静止了。那些疯狂旋转的机件如同被冻结，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炮口汇聚的暗影能量没有发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按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基金会那些故事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