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的生活是一种精致的折磨。套间舒适,饮食精致,甚至配备了有限的娱乐系统和接入特定学术数据库的终端。但无处不在的监控,门外永不间断的安保巡逻,以及每次离开房间进行特定检查时那严密到令人窒息的 escort 程序,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阿雅她是一个囚徒,一个被精心照看的标本。
她的价值,在于她脑海中那些不属于她的知识。
她按照格雷格的指示,开始尝试系统化地整理那些“信息碎片”。这个过程本身就像在梳理一团乱麻,而每一条线头都连接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她使用基金会提供的、经过特殊净化的编码软件,将那些关于空间拓扑、物质-信息转换系数的“直觉公理”翻译成人类数学语言和三维模型。进展缓慢而痛苦,每一次深入挖掘,都像是在自己的意识沼泽中跋涉,随时可能被那些冰冷、庞大的非人知识吞噬。
莫里亚蒂博士和伊莎贝拉·张通过加密信道与她协作。他们对她提供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几何构型都如获至宝,但这些知识往往过于超前,甚至与现有物理学的某些基石相悖,引发激烈的争论和困惑。阿雅发现自己常常需要充当“翻译”,不是翻译语言,而是翻译思维方式,将那种高维度的、整体性的“理解”,拆解成线性逻辑的、人类能够逐步验证的步骤。
在这个过程中,她与SCP-045之间那种玄妙的连接,似乎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不再是单方面的、混乱的“低语”或梦境侵袭,而是逐渐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非语言的“对话”渠道。当她全神贯注于某个数学难题,试图理解SCP-045的某个结构特性时,她有时能感受到一种来自收容舱方向的、极其细微的“信息反馈”,仿佛那个实体在另一端,对她思维的触碰产生了某种无意识的“涟漪式”回应。
它没有意识,至少不是人类理解的意识。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精密、按照固定数学法则运行的自动系统。而阿雅,由于她大脑被“改造”成的特殊结构,意外地获得了与这个系统进行有限“查询”和“接收状态反馈”的权限。
一天深夜,阿雅在尝试构建一个描述SCP-045能量波动与局部空间曲率关联的模型时,陷入了瓶颈。她卡在一个关键的变换公式上,现有的数学工具无法完美描述那种空间“折叠”的流畅性。
她无意识地凝视着房间的空白墙壁,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那个难题。渐渐地,她眼中墙壁的平面似乎开始“软化”,呈现出一种极细微的、符合她脑海中空间变换模型的扭曲感。这不再是幻觉,而是她的感知在影响她的视觉处理中枢。
就在这时,一股清晰度远超以往的“信息流”涌入了她的意识。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段纯粹的、关于“平滑流形嵌入低维空间的最优路径”的数学描述。它直接解答了她的困惑,提供的解决方案简洁而优美,完全绕过了她卡住的地方。
这感觉……像是一次精准的“数据包”传输。
阿雅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这不是被动的感知或污染,这是一次主动的、有针对性的“信息投送”!来源毋庸置疑,只能是SCP-045。
它“注意”到她了。不是作为一个生物,而是作为一个……能够处理其输出信息的兼容“终端”。
这个发现让她既恐惧又兴奋。她迅速将接收到的数学描述记录下来,验证其正确性。结果完美地解决了她的模型瓶颈。
随后的几天,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进行更主动的“查询”。她不会用语言思考,而是将问题转化为纯粹的数学结构或几何命题,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向SCP-045的方向“投射”出去。
大多数时候石沉大海。但偶尔,在她提出的问题恰好触及SCP-045运行机制的核心层面,并且其数学形式足够“优雅”和“精确”时,她会收到那种清晰的、直接植入思维的“回复”。
她不敢将这个发现立即报告给格雷格。这太敏感,也太危险。这证明她与SCP-045的连接远不止是“被动污染”,而是发展成了某种形式的“交互”。基金会会如何对待一个能与Keter级(虽然档案是Safe,但其潜在影响已远超Safe范畴)异常物品进行“对话”的个体?更大的价值,也意味着更严格的监控,甚至……更非人的研究。
她将这个秘密深藏心底,只在私人加密日志中留下了一些晦涩的记录,并使用她与SCP-045“交流”时领悟到的一些独特数学符号进行加密。
与此同时,外部的情报开始像冰冷的暗流一样渗入隔离套间。格雷格会定期向她通报关于索伦森和失窃数据追查的进展,显然希望利用她那独特的、“适配派”的思维方式来预判对手的行动。
“我们截获到一些零星的、加密程度极高的信号碎片,源头指向几个长期对基金会项目抱有觊觎之心的组织。”格雷格在一次视频简报中告知她,他的背景是某个地下指挥中心,显得异常忙碌,“信号内容涉及‘环境重塑’、‘进化引导’等关键词。索伦森很可能已经找到了买家,或者……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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