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沙瑞金眼睛里没有自己，而是自己走向了祁同伟。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从期待变成错愕。
他忍不住轻咳两声，想以此来提醒这位瑞金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对于沙瑞金的选择田国富实在是无法理解。
放着合作多年的盟友不选，却选了个老对手交付政治资源。
你这到底是想闹哪样嘛？
沙瑞金却是对这视若无睹，洋洋洒洒地已经开始介绍：“同志们，对于祁同伟同志，想必大家都已是非常熟悉了。”
“他是咱们汉东土生土长的干部。”
“政法系统出身，步履坚实、成熟稳健，从最基层的政法干警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对于祁同伟同志，我没有任何误会，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大家说，这位同志就是靠坚实政绩上来的。”
“这些年来，祁同伟同志对于汉东政法工作，吕州、以及汉东省的整体经济发展所作出的提升成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沙瑞金说了一通夸奖祁同伟的话之后顿了顿。
最后还是没有把祁同伟即将主持省政府工作，以及更多的托付类话语在这等场合说出。
毕竟有些消息和吩咐该是由中央下来部长宣读，他这个即将离任的省委书记不能越俎代庖。
“最后，值此临别之际，我衷心祝愿在新任领导班子带领下，汉东的各项事业能蒸蒸日上、再上新台阶。”
“也祝愿在场各位同志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顺遂如意、前程似锦。”
沙瑞金将最后几句祝福语说完，微微欠身，带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一直关注汉东、祝福汉东。”
“山高水长，咱们，且行且珍惜。”
“谢谢大家。”
说完，沙瑞金再没停留，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
是的，他走向步行楼梯口，而不是往常乘坐的专用电梯。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田国富。
田国富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直到沙瑞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了，他才惊觉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感到心里又郁又丧
——他田书记，又又又一次的被人无视了？
高育良走时候没拿正眼看我，李达康也是，到现在沙瑞金还是这样。
我特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的啊？
想到这里，田国富表情变换了一下，随即热络地朝祁同伟走去：“祁书记，有时间没？上我办公室去坐会儿？”
“不好意思啊田书记，这会儿我办公室有人等我。”祁同伟轻拍了下田国富胳膊以示歉意：“等下次，下次的再一起喝茶。”
说完，祁同伟亦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高育良正端坐在祁同伟位置上喝茶。
看祁同伟进来，高育良把茶叶罐往桌前一推，站起来，笑着说：“我就说家里的茶叶怎么老不见，原来都跑你这来了。”
祁同伟也是嘿嘿一笑，没多解释，自顾自走到高育良身边：“老师，沙书记走了，走的楼梯，没乘电梯。”
高育良点点头：“有没讲过些什么？”
“讲的大多中规中矩，要说特别的，大概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没和田国富单独聊天，走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不过在最后倒是和我交代了好几句。”
高育良皱眉轻忖，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键，分析道：“依照种种因素推算，瑞金同志这次本不至于这么被动，直接就退居二线了。”
“这里头多半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因素。”
“再照沙瑞金今天的反应来看，这个变量...多半是出在田国富身上，所以他才表现的如此对待。”
高育良停了会儿，又说：
“不过这对你来说却是好事。”
“瑞金同志能当着众多常委面单独对你嘱咐，想来是已经准备把手头的政治力量托付给你了。”
“这样一来，加上你本身所掌握力量，即使孟广德是带尚方宝剑空降，并替换掉一两名常委，你也该能与之抗衡。”
“不过你也不能因此而大意。”
“虽然常委票数上不落后，可在书记三人组层面还依旧存在很大变数。这里边田国富的态度非常关键，即便争取不到他的支持，你也要尽量让他保持中立......”
高育良说的这些早在一星期之前祁云就已经有精准推断，因此祁同伟并没有感到意外。
不过他也还是作出受教的表情反应，点头称是。
高育良简单分析完情况后，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即便快走几步到窗户旁，一把拉开窗帘。
省委大楼底下，沙瑞金正好从正门出来。
大楼前大道上，一前一后停靠着两辆黑色轿车。
先头那辆是奥迪A6，悬挂省委一号牌照
间隔两车位之后停着的是辆黑色帕萨特，沙瑞金的私家车。
走到距离两车十多米远的时候，沙瑞金站定脚步，目光在两车之间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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