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歪着脑袋,猩红独眼里掠过一丝露米娜看不太懂的情绪。
“我倒还想问你们,怎么能这么轻松的……”
话说到一半,它自己咽了回去。
“什么意思?”
她把乌鸦之前的话连起来想才注意到,在这只乌鸦的话语里她始终被它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露米娜坐直了身子,金色双眸微微眯起。
乌鸦歪着脑袋看她,独眼慢慢瞪大。
“什么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沉默。
一秒。
两秒。
然后那只独眼蓝色乌鸦猛地仰起头,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
“哎嘿嘿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
它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蓝色羽毛抖得像筛糠。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乐子啊哈哈哈哈!”
露米娜没笑,因为她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了。
下一秒,六道炽白切带着鎏金的羽翼从她背后同时炸开。
整个办公室瞬间被纯粹到极致的圣光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那是粘稠的、磅礴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来自天堂深处的纯粹之光。
光芒直接贴到了乌鸦脸上。
对方像被一辆马车迎面撞上,整只鸟从桌面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后背撞上对面墙壁,然后啪叽一声掉在地板上。
“哎呀!你这暴力的婆娘!”
乌鸦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一看,尾巴那撮蓝色羽毛正冒着白烟。
“啊啊啊!我的羽毛着火了!快救救我啊!救救我!”
它在原地疯狂绕圈圈,宝蓝色的身影拖着一条细细的白烟尾巴,像一只被点了尾巴毛的鸡。
露米娜看着这一幕,她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无语了。
她随手从桌上拿起半杯剩茶,哗地往乌鸦身上一泼。
水顺着蓝羽往下滴,乌鸦哆嗦两下,脚下积出一小滩水。它抬起独眼,对着露米娜微微一弯。
露米娜收敛羽翼,正要开口追问之时,对方就抬起头,用那只猩红独眼对着她微微一笑。
“哎呀,既然这样我就不太好说了。”
它甩了甩翅膀上的茶水,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
“不过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南方的赛法利亚找那个黑色的小子。”
“你们会很有乐子的。”
露米娜皱眉,在思考南方的那个魔法网格能和她又什么关系。
“哦对了。”
乌鸦拍了拍翅膀,在地上慢悠悠走了两步。
“兽人那边,以及帝国的北境,都去了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以及那个喜欢伪装的家伙一样。”
它回头看了露米娜最后一眼,猩红独眼里映着她的倒影。
“不过我会期待你们的乐子的。”
“再见,可爱的口口。”
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宝蓝色的身影一闪,连同它身上的茶水味一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露米娜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看了三秒。
“……莫名其妙。”
她收回视线,重新跌回史莱姆靠枕里,整个人陷进去发出一声咕啾。
同一时刻,时间的凝滞悄然消散,窗外的风声、楼下的捣药声、书记官翻纸的声音同时恢复。
就连悬浮着的灰尘此刻也重新落下。
她对面的瓦德古尔大公也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一丝怪异的感觉从头顶上传来。
他下意识看向露米娜,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手感不对。
非常不对。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被两只鸡轮流踩过,乱得不成样子。
“……露米娜阁下。”
大公的声音低沉而克制,甚至还低着一丝的颤抖,因为在他的感官里一秒前他的头发还好好的!
“我的头发怎么回事?”
露米娜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
“有个啥鸟来过。”
瓦德古尔沉默了很久。
面对看不懂的问题他最终决定不追问,然后拎起那箱铁片,带着一头鸡窝和一肚子问号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正事。
“对了,后续调来的药师和牧师后天就到,阁下建的这个医院,也该热闹起来了。”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露米娜抱着篮子躺在靠枕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赛法利亚和那什么黑色的小子她有点不知道是啥。
不过那家伙口中兽人和北境的存在难道指的是塞雷娅和王维娜?
还有那句“你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把最后一颗紫瓜干塞进嘴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史莱姆靠枕。
蒂芙尼尼从靠枕另一端冒出脑袋,用爪子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喵?喵喵!(骂死塔,要不要我去把那只啥鸟给干死!)”
“不急,我倒要看看它能给我多大的乐子……”
她含糊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
就在她准备再稍微躺五分钟的时候楼下传来书记官的喊声:“院长!登记单还没签!”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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