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不行？”时序说着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了一眼陆承枭。他心里在盘算一件事——阿枭知道景珩喜欢恩恩的事吗？他面上没露，但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陆承枭难得对两人客气，问道：“喝咖啡还是茶？”
贺晏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茶，喝咖啡睡不着。哎，不得不服输啊！人到中年就不行了，睡不好不说，放任自己胡吃海喝不锻炼，”他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肉，“我这肚子看起来是不是像怀孕五个月的？”
秘书很快送上茶。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满足口腹之欲不就得了，还想要六块腹肌？哪有既要又要的？”
贺晏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要，必须加强锻炼，不然要被老婆嫌弃。体力不支，满足不了我家温予棠，那女人是会去会所找男模的。”他说着还叹了口气，像是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即将不保。
时序嗤笑一声：“贺晏，中年女人的兴趣是什么？就是八块腹肌小鲜肉。钱？老娘不缺。”他学着温予棠的语气说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调侃。
陆承枭轻笑一声：“这是来我这里抱怨来了？”
贺晏靠在沙发里，一脸苦相：“可不是？昨晚温予棠又跟我吵了一架，说我不行。这女人还真是要不够，如狼似虎的年纪。”他说着直摇头，像是在替自己的中年命运哀悼。
贺晏说着看向陆承枭，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哥，你都上了年纪了，除了眼尾有点皱纹，你怎么就不老呢？你是跟小嫂子吃了防腐剂？”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真切的羡慕嫉妒恨。
时序打趣道：“阿枭那是吃防腐剂？人家身上六块腹肌全靠是自律。你没看到兰亭别苑的健身房器材？”
的确，陆承枭只要有应酬喝酒吃多了，晚上至少要去健身房锻炼两小时，每天晨跑是雷打不动的。那副好身材不是天赋，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习惯换来的。
贺晏靠在沙发里，越看越不服气。他哥的身材跟三十岁没区别，岁月留给他的除了更加稳重成熟有魅力，还有一副让二十岁到五十岁的女人见了都喜欢的皮囊。
这男人，真是勾魂的老男人，依旧矜贵禁欲的气质。
贺晏不甘心地又补了一句：“哥，虽然你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但是——男人最懂男人，你那方面还行不？”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男人之间的秘密话题。
“人家八十岁都行。”门口传来沈聿的声音。他手里提着一袋中药走进来，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整个人比贺晏看起来年轻了不止五岁。
“阿聿，你怎么来了？”贺晏坐直了身体。
沈聿把中药放在茶几上，解开西装扣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慵懒：“怎么就不许我来看看阿枭？”他看了一眼贺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贺晏笑：“你手术多啊。”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阿聿，给我开几副中药也吃吃？”
沈聿瞥了他一眼：“你吃多少都不行。”
话音落，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同时笑出了声，连一贯冷脸的陆承枭嘴角都弯了一下。
贺晏也不气馁，他早就习惯被这群兄弟损了：“我不行，你们还像年轻小伙？”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扫到“顾临渊”三个字，愣了一下：“哥，你查顾临渊？查他干嘛？”
陆承枭端着一杯咖啡：“没什么。”
贺晏脑子转得快，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了！你在为恩恩筛选男朋友？哥，你这是在择婿啊！可以啊——”他笑嘻嘻地凑近，“我家贺沐阳怎么样？可以放在筛选名单里吗？”
陆承枭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出门右拐，洗手间有面大镜子，你可以去照照。”
“哈哈！”沈聿跟时序同时笑出声，贺晏被怼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
贺晏不服气，继续为自己儿子争取：“那时我跟序都费力想要生个儿子，不就是看恩恩可爱，想让我儿子追她。”
时序悠悠地补了一句：“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想了。”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贺晏，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
陆承枭递了一个“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的眼神过去，贺晏彻底闭了嘴。
时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探着开口：“阿枭，怎么样？顾临渊如何？能入眼不？”他的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端着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急什么？”贺晏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随意，“恩恩这么优秀，放眼整个北城富豪榜圈子，有哪家千金名媛能跟我们的恩恩比？慢慢挑，不急。”
沈聿难得正经地补了一句：“若是真论北城富豪圈中，顾临渊确实是鹤立鸡群，人中龙凤的存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陆承枭面色平静。不得不说，他查了一下，那小子勉强还行。没有恋爱史，身边干净，那晚国色酒楼的误会也澄清了。他心里那根原本绷紧的弦松了半度，但那根弦还在，只是没有再被拉动。
时序又问了一句：“没有别的人选？”他这话问得很轻，像是不经意间漏出来的，但他的目光从茶杯边缘上方滑向陆承枭，像是在等某个反应。
陆承枭挑眉：“你想说什么？”
时序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被你识破了”的坦然：“没什么，就是问问。”他收回目光。
陆承枭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试探的分量：“时序，你脑袋别想过歪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时序与他对视，空气里有片刻的安静。
那一眼很短，但两个人之间二十多年的默契足够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各自收走。
时序收起笑意，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怎么会呢。”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却已经有底了——陆承枭应该已经知道了段景珩喜欢恩恩的事，但他看陆承枭的反应，那是根本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确实，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情敌的儿子？脑子被门压了才会答应。时序在心里把那句话放下了，没有再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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