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的声浪愈发汹涌,如同乌云压城,沉沉地压在每一座共益城市的心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焦灼,远处雷声低鸣,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息等待第一道闪电劈下。
全国共益城市联盟成立的前三天,李默的加密手机在寂静中震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坠入深井。
他低头瞥见那条短讯——只有寥寥数字,却如冰锥刺入骨髓:原定出席剪彩并公开表态支持的王副省长,因“工作需要”,昨夜被一纸调令平调至邻省。
接替他分管工作的,是刚刚履新的张副省长。
而这位张副省长,一个月前还在党校内部研讨会上,当着满堂官员冷笑:“将模糊的情绪指标纳入严肃的经济决策,是本末倒置。”
消息如冷雨洒落,在核心团队内部激起无声涟漪。
会议室的灯光微微闪烁,有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陶瓷与指甲碰撞出细微的“咔哒”声;有人低头盯着桌面,仿佛能从木纹里读出命运的裂痕。
恐慌在呼吸间悄然蔓延,像霉菌攀上墙角。
但李默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连眼睫都未曾颤动。
他只是平静地拨通了青阳技术团队负责人的电话,声音低而稳,像一块压舱石缓缓沉入海底:“老周,启动‘磐石计划’。把我们那套三年‘沉默反馈系统’与各试点企业工伤率、离职率、生产效率的交叉分析报告,连夜整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电流中传来一声轻喘:“头儿,这可是我们的核心数据,现在放出去?”
“不。”李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坚定,如同心跳。
他能感觉到指尖下木纹的粗糙,那触感让他清醒。
“换个名字,叫《企业降本增效黄金案例集》,剔除所有敏感词,只谈钱,只谈效率。明天天亮前,通过工商联的渠道,以‘内部参考资料’的名义,点对点分发到联盟内所有城市的经信委主任办公桌上。”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给驻扎在杭州园区的工人运维组组长老赵。
“老赵,你不是一直说三号灯柱的后台程序有点卡顿吗?今晚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偶然’去排查一下。记住,动静要大,最好让园区的地方媒体记者也‘偶然’路过。”
“头儿,我懂了!”老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话音未落便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串急促的忙音,像鼓点敲在耳膜上。
一夜之间,两张大网同时撒开。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照进各个城市经信委主任的办公室时,他们指尖触到那份沉甸甸的报告——纸张厚实,封皮微凉,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报告里没有一句关于“情绪价值”的空话,只有一条条冰冷而震撼的曲线:某企业安装了工人提议的通风系统后,夏季工伤率下降百分之七十,对应生产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某流水线采纳了员工的“反向操作”建议后,产品次品率降低了三个百分点,年节约成本近千万……这些赤裸裸的利润数字,像铁锤砸在人心上,远比任何口号都更有说服力。
与此同时,一则“杭州某高新园区智能灯柱后台遭恶意篡改,伪造民意数据”的新闻在地方媒体和网络上迅速发酵。
报道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工人站在镜头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行被覆盖的代码。
他粗糙的手掌布满裂口,指甲缝里还嵌着机油。
他声音哽咽:“这是犯罪!他们想让领导以为我们工人对现在的环境很满意,可这数据是假的!幸亏系统留了底——你们看,这儿还存着原始的脉冲缓存记录!”
摄像机镜头缓缓推近,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图,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舆论瞬间哗然。
民众的愤怒从不针对技术本身,而是针对滥用技术、愚弄大众的黑手。
次日,新任的张副省长亲自主持联盟筹备工作协调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空调低鸣,窗帘紧闭,阳光被隔绝在外。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第一把火”。
出乎意料,张副省长对那份《案例集》只字未提,反而对杭州的“数据篡改事件”做出严厉批示,要求各地“立刻开展技术安全自查,加强数据监管,确保所有反馈渠道的真实性与严肃性”。
一场原本针对“情绪指标”的意识形态绞杀,被李默巧妙地转化为一场“技术安全与监管”的技术问题。
会议结束后,李默坐在自己的后台监控室,屏幕上,来自全国各地的真实数据流像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江河,汇入青阳的数据库,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端起茶杯,瓷壁温润,茶汤微烫,轻抿一口,苦涩回甘在舌尖蔓延。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们想换人压阵,”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可数据,是不会换嘴的。”
风暴的另一端,苏晓芸也感受到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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