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过火焰爆裂声和远处码头的零星交火声,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也钻进厂区每一个角落。
“判官!游戏结束了!”
“放下武器,交出物品,走出掩体!”
“否则——下一枪,打的就是你武馆里的那个胖子!”
王胖子!
陈默的身体僵在滩涂边缘冰冷的乱石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然窜起,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方才突围的决绝与激烈搏杀带来的血气!
他们竟然……抓了王胖子?怎么可能!
王胖子今天应该在武馆打理日常,就算有意外,以胖子的机警和身手,也不该无声无息就被抓走。老街还有那么多街坊,光天化日之下……
不,等等。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考。对方不一定真的抓住了王胖子。这可能是攻心之计,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逼他现身。他们或许只是监控了武馆,看到了王胖子进出,以此作为威胁的筹码。
但……万一呢?
万一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在老街动手,以他们展现出的专业性和武装程度,猝不及防下,王胖子确实有危险。
他不能赌这个“万一”。
陈默缓缓转过身,面向油料库方向。熊熊火焰仍在燃烧,黑烟滚滚,扭曲了后方的景物。但他能感觉到,在火焰和浓烟之后,某个相对安全的制高点(可能是那栋三层办公楼,或者更高的龙门吊操作台),正有人用扩音器喊话,并且很可能有不止一把狙击枪正瞄准着他现在的位置。
滩涂上那两名埋伏者也彻底转过身来,枪口牢牢锁定了他,缓缓从隐蔽处站起,呈夹角向他逼近。更远处,油料库周围的搜索人员也停止了救火和混乱,开始重新组织,向滩涂这边合围过来。
刚才爆炸制造的短暂混乱,已经被对方指挥官用更狠毒、更精准的攻心策略迅速平息并反制。
“判官!我知道你在听!”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冰冷,“给你三十秒。放下所有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走到码头平台中央。别耍花样,我的人正看着你。你的时间,不多。”
三十秒……
陈默的目光扫过迅速合拢的包围圈,扫过滩涂后方开阔的江面,扫过手中缴获的步枪。硬拼,绝无生路,对方人数占优,火力更强,且控制了制高点和人质(疑似)。投降?交出“判官笔”(伪)?然后呢?对方会信守承诺?那个暗哨脑海碎片中的“必要时清除”可不是摆设。
他站在原地,仿佛真的在犹豫、在挣扎。额头的汗水混着油污和尘土滑落,但他眼神深处,却如同冻结的寒潭,没有一丝慌乱。
他在快速计算。对方指挥官(“秃鹫”?)的位置、周围敌人的分布、可能的狙击点、自己身上的装备、以及……王胖子可能的位置。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扩音器开始倒计时:“二十秒!”
滩涂上的两名武装人员又逼近了几步,枪口几乎抵近陈默身前十米。
“十五秒!”
油料库方向,更多的身影出现在火焰边缘,枪口森然。
陈默忽然动了。
他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走向码头平台。
而是猛地抬起手中的M4卡宾枪,枪口却并非指向任何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脚下不远处,一块半埋在泥沙里的、锈蚀的半球形金属物体——那可能是一个废弃的锅炉封头,或者小型压力罐的残骸。
他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打在生锈的金属表面,溅起刺目的火星!
这突兀的举动让逼近的武装人员动作一顿,枪口下意识地指向他,但没有立刻开火,显然接到了活捉的命令。
扩音器里的倒计时也停了,似乎对陈默这反常的行为有些意外。
然而,就在火星溅起的下一秒——
“轰!”
那块生锈的半球形金属残骸,竟然猛地爆开了一小团火焰!并非爆炸,而是内部残留的、高度锈蚀产生的氧化铁和可能混杂的易燃物,在子弹撞击和火星引燃下,发生了剧烈的燃烧反应!火焰不大,但足够显眼,并释放出浓烈的、带有刺鼻化学气味的黑烟!
这突然在自己脚下制造的“小爆炸”和火团,让陈默的身影瞬间被升腾的黑烟部分遮蔽!
“他想干什么?!”滩涂上的武装人员惊呼。
“烟雾掩护?徒劳!”扩音器里的声音冷哼,“狙击组,报告目标位置!”
然而,就在黑烟升腾、遮挡视线的这短短一两秒内,陈默已经如同鬼魅般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冲向敌人,而是借着黑烟的掩护,身体向侧后方一倒,竟然直接滚入了旁边冰冷浑浊的江水中!
“噗通!”
水花溅起!
“他跳江了!”滩涂上的武装人员冲到江边,只见江水浑浊,波涛微涌,哪里还有陈默的影子!
“该死!”扩音器里的声音带上了怒意,“封锁江面!沿岸搜索!他跑不远!B组,C组,沿上下游布控!通知快艇小组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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