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在锅里咕嘟冒泡，升腾的雾气模糊了林轩的眉眼。
苏雨涵没怎么动筷子，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吃相豪迈的男人。
她身家几十亿，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晚这出“借刀杀人”接“火锅压惊”的戏码，实在让她有些看不懂。
“别看了，再看收费。”林轩头也不抬，筷子精准地在一堆花椒里夹起一块鸭血，丢进嘴里，“赵家那帮人现在估计正忙着擦屁股，没空来找咱们麻烦。”
“你就不怕白队长查到你头上？”苏雨涵忍不住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轩咽下鸭血，拿起纸巾随意抹了把嘴，把那块黑铁片在手里抛了抛：“查？她还得感谢我。鬼手张那本账本如果是真的，这就是个惊天大案。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热心市民林先生偶然路过，听到坏人密谋，这理由不犯法吧？”
苏雨涵被气笑了：“热心市民？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世道，老实人吃亏。”林轩眼神扫过手中的黑铁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斑驳的锈迹。
只有他知道，这铁片正透过指尖传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锈，是阴煞之气。
《九转玄医诀》中提到过，摄魂令乃是上古邪物，需以百人精血祭炼，能控人心魂。这虽然只是个残片，但上面残留的煞气若是普通人碰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神志不清。
赵家拿这玩意儿想干什么？
控制权贵？还是……制造傀儡？
正琢磨着，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母老虎”三个字。
苏雨涵瞥了一眼，挑眉：“白队长？”
林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林轩！”
白语嫣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背景音里夹杂着警笛声和嘈杂的叫骂声，显然现场一片混乱，“你给的情报……太准了！准得让我觉得你是同伙！”
“白大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林轩夹起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滚，“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提供的线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锦旗什么时候送？”
“锦旗没有，手铐有一副要不要？”白语嫣语气急促，显然正在快速移动，“我们在鬼手张的地下室搜出了两箱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青铜器，全是生坑货！还有那本账本……上面牵扯的人，我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并不意外。
鬼手张不过是个干脏活的，赵家才是那个坐在幕后收钱的主。
这本账本一出，赵家想把这事儿全推给鬼手张，不死也得脱层皮。
“对了。”白语嫣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鬼手张在被抓之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嘴里一直念叨着‘令’……你当时在现场，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物件？”
林轩心脏猛地跳漏半拍。
这娘们直觉够敏锐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黑铁片揣进兜里，语气惊讶：“令？什么令？我也就顺手听了一耳朵，哪敢在那儿多待。可能是令牌？或者……他在向谁求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好是这样。”白语嫣冷哼，“今晚这事儿没完，回头我会找你做笔录。别想跑。”
嘟。
电话挂断。
林轩把手机扔回桌上，摊了摊手：“你看，这就是做好事的下场。”
苏雨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在撒谎。”
“嗯？”
“虽然你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刚才提到那个‘令’字的时候，你的瞳孔缩了一下。”苏雨涵身体前倾，逼视着林轩，“你拿了赵家的东西，对不对？”
林轩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这女人，观察力倒是比以前敏锐了不少。
是因为心疾被治好后，六识也通透了吗？
“苏总，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林轩收起笑容，抽出几张红票子压在盘底，“走吧，赵家如果反应够快，这会儿应该已经查到我的车牌了。”
……
与此同时，京城北郊，一座隐匿在深山中的庄园。
赵家家主赵立本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鬼手张进去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瑟瑟发抖：“是……白语嫣亲自带队，连锅端了。那批货……全没保住。”
“货丢了就丢了！那是身外之物！”赵立本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那个东西呢！那块铁片呢！”
黑衣人被踹得翻滚几圈，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鬼手张说……摊位乱的时候，被人顺走了……那人是个生面孔，开……开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法拉利……”
赵立本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查！给我把全城的红色法拉利都翻一遍！那是老祖宗出关的关键，少了这个引子，我们赵家两代人的谋划全完了！”
“不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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