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不到……”
江野昨晚到了车间内，在正观看春晚的人群中看到这两道身影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第二排的位置，一个三十出头的英挺男子正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王之汉院士的话。
那是陈家文教授。
这位曾经和江野不对付，当过江野上司，也当过江野下属，光刻厂项目内排名第一的青年才俊，如今也来到了六代机项目中。
陈家文教授他的职位是“项目总控工程师”。
从职位都不难看出，陈家文教授的身份得到了一次不菲的跃升。
不过想想也十分合理。
毕竟陈家文教授先后担任过光刻厂项目技术统筹部主任，技术巡查小组核心成员，方青林教授研发总助理……
论及对项目总体的把控技术，除了那些个成名已久的大佬，其余还真的无人出其左右。
除了负责项目进度总控之外。
陈家文教授毕竟是周学东副部长的弟子，在机械拟合方向颇有建树。
所以他同时也带了一个六人小组，负责六代机项目内机械理论方向的验证工作。
而在陈家文教授的旁边，坐着一个清瘦笔直的女性身影。
随意地扎着马尾，带着浅金色眼镜，整个人只是坐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成熟优雅的味道。
如果放在漫画中。
就是那种能够让许多宅男意淫的姐系角色。
十三区内外貌如此出众的女性并不多。
而这一个江野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正是他之前在光刻厂项目技术统筹部的同事——云栗专员。
云栗专员在六代机项目中，职位全称是“仿真与测试协调专员”。
具体负责什么江野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懂。
不过当时在光刻厂项目内，她就是陈家文教授的副手，无论是实力还是科研态度自然不需要多说。
看如今的座位排次。
显然，云栗专员在十三区的地位也是上涨了一截。
呼——
江野靠在椅背上，心绪万千。
说不高兴是假的。
本以为这次来六代机项目，是背井离乡孤军奋战。
没想到，竟然能遇到这么多故人。
就在他出神发呆的时候，台上传来王之汉院士的声音。
“其实我们六代机项目之前一直没有做过全程复盘，一来是空不出人手，二来也确实缺少对口的成熟方案，所以各模块之间冗余优化环节就搁置了。”
王之汉院士放下激光笔，目光越过前排，落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江野，你是系统化顾问，也是天枢系统的最终测试员，在这个方面，你是专家，来讲讲你的想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上百道目光里，除了他认识的故人，更多的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还有一大片穿着军装气场肃杀的军工专家。
而这些曾经他需要仰望的大佬。
其中相当一部分，此刻的座位甚至在江野的身后——也就是说，论重要性，江野要在他们之上。
尽管江野有着各种各样的传闻，也有功臣战绩在手。
但毕竟战绩还是太少。
听到专家二字，许多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迟疑的神色，随后略带将信将疑地看向江野，想要看看这位十三区高层点名要来的年轻顾问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江野不是初出茅庐的雏。
这样的场面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
有的时候需要藏拙。
有的时候……必须锋芒毕露！
江野回过神来，和台上的王之汉院士远远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随后果断站起身。
“今天是我和大家第一次进行工作会议。”
“很高兴能和诸位前辈一起进行六代机的研发工作，我只是一介晚辈，称不上什么专家。”
“不过既然王院士点名提问我。”
“那我就开诚布公讲一下我的看法吧。”
“我认为，在进行冗余优化之前，我们还是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引擎整体的设计部分，以我在天枢系统中的参与经验来看，我们目前的工作成果相当糟糕。”
“不，不能用糟糕来形容，应该说……”
江野瞧了一眼投影幕布上的图纸。
迎着众人的目光，平静开口。
“是一塌糊涂！”
……
“什么？！”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便炸开了锅。
别管江野的职位是什么系统化顾问，什么十三区T序列成员，什么光刻厂功臣……但是术业有专攻。
江野这个第一次加入六代机项目的新人，在这里就是个绝对的小辈！
这样一个小辈。
竟然在所有人的面前，将如今六代机项目引擎整体的设计工作评价为一塌糊涂？
这简直是将所有人的面子踩在地上！
不得不说，江野确实是天生有惹祸的本领。
这他参与的第一场六代机会议还没半个小时，第一次发言，便直接让整个本来平和安静的会议室瞬间变得躁动。
能明显感觉到，许多人看向江野的眼神都开始蒸腾起怒火。
而在这上百道六代机项目的核心团队中。
只有寥寥数道身影，不仅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脸上还同时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教授，江野这样讲不会引起众怒吧？”
云栗专员小声担忧问道。
“没事，工作讨论而已，江野敢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原因。”
陈家文教授说着，用下巴悄然示意了一下台上：“而且你没看，这其实是王之汉院士的意思吗？说不定，这是在唱双簧呢。”
云栗专员一愣，抬头朝讲台上看去。
只见一贯风轻云淡不形于色的王之汉院士。
此刻双眼竟是弯了起来。
显然心中对于江野领会了自己提问他的意图高兴到了极致。
可是偏偏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好奇地模样，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下属们不悦的眼神。
“哦？一塌糊涂？”
“江野顾问，你的说法可是有点严重啊，能展开讲一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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