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铁门、斑驳的水泥墙面,陈尘再度踏入魔都城郊这间厂房。
数年光阴流转,这里的一切几乎未曾改变,空气中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木屑与陈旧烟火气息,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梧桐的轻响。
只是故地重游,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室内:
他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依着旧例从容落座在木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桌沿,看似波澜不惊,可心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躁动与忐忑。
当年初来此地,他年少气盛,满心皆是闯荡前路的锐气,无惧无畏;
可如今历经奥运赛场的巅峰对决、东京暗流汹涌的势力交锋,见过权谋算计,看过生死离别,见过黑暗背后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独坐主位的落山老爷子目光温和,早已将他眼底的郁结尽收眼底,率先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奥运夺冠我记得是快四个月前的事吧?这段时间在哪忙呢?”
陈尘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老爷子递来的温热茶杯,青瓷杯壁的暖意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疲惫:
“回归不良人,去了趟东京。”
落山眼睛一亮,眉眼间生出几分兴致:“哦~,有何收获?”
陈尘没有迟疑,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郁结。
他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真切,藏着许久无人诉说的困惑:“感觉现在又有些迷茫了,前辈。”
他抬眼望向面前历经风雨的老者,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缓缓道出:
“我变强,初心从来都是保家卫国,守护我爱的人想保护的人。
可一路走来,卷入的阴谋诡计也好,为了完成任务也罢,制衡局势,什么样的手段都使过,尤其……不可避免地牵扯到无辜之人,这应该吗?”
看着少年眼底的自我怀疑,落山老爷子淡然一笑,抬手提起茶壶,再度为他斟满热茶,茶水潺潺,抚平一室凝滞的气氛。
“总归来说,你还没有彻底认可不良人,不是么?在你眼里,不良人的一切任务、羁绊,都只是利益交易而已。”
他目光深邃,缓缓开口点破陈尘的心结:
“你从未真正沉下心,去了解不良人、锦衣卫这些年来行走黑暗的坚守,不知道这群人背地里熬过多少生死绝境,付出多少血汗牺牲。
你没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归属感,并不怪你,大帅对你的培养方式本就独树一帜,重在打磨你的个人。
你若是不信,大可问问你当年到现在幸存的战友。
他们在看不到的角落浴血奋战、并肩前行的经历,与你孤身独行于光明下的人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一番话字字通透,直击陈尘心底。
他默然垂眸,心中了然,不得不承认老爷子所言句句属实。
这些年他独来独往,从未真正融入不良人的集体之中。
落山老爷子稍作停顿,眼底泛起一抹悠远的追忆之色,缓缓说起自己尘封的过往:
“我本是半路出山的军人,早年不过是深山破落道观里的一介散道,不通权谋,不懂大局,只会粗浅的拳脚剑术。
当年家国危难,我弃道从军,踏入军营,才真正学会何为担当、何为守护、何为集体。
军营与沙场,最是磨炼人心,能褪去一身稚气与偏执,教人真正成长。”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陈尘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告诫:“你如今之所以有闲暇胡思乱想、纠结对错,不过是眼下局势暂稳。
用不了多久,各方蛰伏的势力便会卷土重来,你、还有整个不良人,都将迎来敌人最凶狠、最不留情的反扑,到那时,干掉敌人就是唯一的原则。”
老爷子的话语如惊雷入耳,瞬间唤醒了陈尘的记忆,脑海中闪过年少新兵入伍时的军营岁月,那段并肩受训的纯粹时光。
话音落罢,
落山老爷子缓缓起身,苍老的手掌拿起墙角一柄质朴无华的木剑,木剑纹路陈旧,其意不言而喻,想要一试如今名动天下的小剑仙,究竟有几分实力。
“我登临九阶,坐镇魔都十载,久未出手,早已不知当世年轻一辈的深浅。
老夫好歹能发挥出个百分之一的力量,听闻你被誉为小剑仙,今日见识一番,你的剑道究竟如何?”
陈尘心头郁结稍散,眼底燃起一抹战意,会心一笑,当即挺身起身,周身气场骤然舒展。
“古有温酒斩华雄,今日,我温茶斩老头可还行。”
老爷子朗声大笑,周身气度洒脱不凡:“大言不惭!”
两人移步走出厂房,来到空旷的青石空地之上,微风拂动衣角,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
陈尘心中存着敬畏,却也想着在前辈面前展露所学,也算请教讨教,便打算施展出剑招。
他凝神聚气,体内灵力奔腾流转,周身剑意骤然升腾,清冷凌厉的无双剑气席卷四方。
“天墓剑:镇魔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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