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她的灵魂强度早已今非昔比，这种才艺上的天赋都被拉到了满值，学什么那都是降维打击。
林雨桐漫不经心地拨弄了几个音节，那悠扬清透的音律顿时流淌而出。
女先生听得一愣，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
“大姑娘今日进步巨大，想来平日里没少花功夫苦练吧？”
还没等林雨桐搭话，一旁的林雨汐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一脸俏皮地抢白道：
“才没有呢~
我跟姐姐的院子紧挨着，我几乎没听她弹过琴呀~”
面对这赤裸裸的拆台，林雨桐连余光都不屑赏她一个，指尖依旧轻抚着琴弦，略有些自得的道：
“那可能是我突然开窍了吧。
妹妹，咱俩可是双胞胎，既然我能行，想必你也差不到哪儿去。
要不你再等等，兴许一盏茶之后也就通透了，毕竟，我也只比你早来这个世界一盏茶的功夫。”
闻言，坐在一旁的老三林雨荷和老四林雨馨到底没忍住，赶紧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尤其是林雨荷，她素来知道这位嫡姐林雨汐的德性。
凡事都要争个高下，非要抢到最好的才肯罢休。
若是她真有那个通天的本事，大家服气也就罢了，可偏偏她自己本事有限，就只会跑到嫡母跟前嘤嘤哭泣。
害得她们这些庶出的女儿，只能藏起拙来，摊上了这么个姐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更何况，刚刚她说大姐没怎么苦练。
没怎么苦练，就有如此大的进步，这不恰恰说明大姐天赋异禀吗？
这般蠢笨的性子，偏偏又心思歹毒。
支婆可是说了，人可以资质平庸，但绝不能又蠢又坏。
否则谁也不知道这头蠢驴什么时候会灵机一动，冷不丁地给你使个阴招，那可是防不胜防。
一旦遇到这种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躲远点，省得被殃及池鱼。
此时，林雨汐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抢白得太快，不仅没能恶心到长姐，反倒被这个好姐姐趁机嘲讽了一通。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她想不通，这个往日里对她的挑衅一直装聋作哑的姐姐，今日怎的如此大胆，竟敢当着外人的面这般欺辱她？
难道就不怕母亲知道了，会偏帮自己责罚她吗？
教琴的女先生对这对双胞胎的脾性，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姐姐容貌更精致灵动，平日里看着也算活泼，可面对妹妹的霸道刁难，以往总是应对得过于绵软。
可今日，她竟亲眼目睹了这孩子犀利的反击！
这场面，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愉悦。
于是，女先生根本不给林雨汐继续作妖的机会，直接笑着打破了这僵局：
“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我们继续。
这琴艺呀，有时候你苦练数年，可能仍觉得没什么长进，可一旦开了窍，那境界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整堂课下来，林雨汐根本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待女先生一宣布下课，她便气冲冲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雨荷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停在林雨桐身侧，眼底藏着探究。
说来也怪，她总觉得这个大姐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姐姐看人时，眼里总是带着笑意，可如今这双眸子清清冷冷的，似乎没什么温度。
难不成……是前几日的委屈，让大姐姐一夜间长大了？
林雨荷将心底的疑惑按捺下去，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
“大姐姐，二姐姐方才跑得急，看方向，似乎是去正院找母亲去了。”
林雨桐哪会不明白她这“提醒”背后的意思？无非是告诉她，那林雨汐又去蔡云姬跟前告状了。
她神色平淡，连眼皮都未抬，只轻嗤了一声：
“一个时刻想吃奶的孩子罢了，去就去吧，难不成你让我追过去一起吃？”
这话可谓是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实在太糙了！
林雨荷对突然长出刺来的大姐姐，有点接受不能。
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只能讪讪笑道：“既然大姐姐知道了，那妹妹就先回去找支婆了。”
林雨桐也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便径直朝自己的梧桐苑走去。
回了屋子，她跟门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奶娘赵氏和丫鬟双环溜出了林府。
说来也是滑稽，林家如今住的这套三进的宅子，地段极好，可这也是蔡云姬的嫁妆。
当年林家穷得叮当响，若指着林尚合那点微薄的俸禄，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
在没有朝廷房贷政策扶持的情况下，把他拆了卖了，都挤不进这个地界儿。
这也是蔡云姬在林家说一不二的底气所在，娘家够硬，嫁妆够厚。
林家人若是还想维持这份体面的富贵生活，就只能奉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宗旨，在她面前装孙子。
正院内，暖阁里熏香缭绕。
林雨汐伏在蔡云姬膝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极尽添油加醋之能事：
“娘，女儿不过是实话实说，绝没有别的意思。
可姐姐竟当着女先生和两个妹妹的面，字字句句都在挖苦我！
姐姐素来是看不起我的。
我也认了，我字写得没她好，书也读得没她多，如今连好不容易练成的琴艺也被她轻易超过……
呜呜呜，明明我和她是双胞胎，她却样样都比我强，我好难受啊，我不想当个一无是处的笨蛋~”
这话听进耳朵里，蔡云姬眉头瞬间蹙紧，心底竟生出几分感同身受的酸楚来。
她在娘家之时，不也正是处处被那出色能干的长姐压过一头吗？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比什么都输人一截的无力感，她至今刻骨铭心。
看着怀里哭得颤抖的女儿，蔡云姬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愤懑不平的自己。
她连忙柔声哄慰，轻拍着林雨汐的后背：
“傻丫头，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就算学得再好又怎样？这些琴棋书画，又不当吃也不当喝的。
你姨母当年的琴技可是冠绝京城，名动一时。
结果呢？嫁的男人不顶事，如今还不是处处受气，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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