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四个多月的时候，开始学爬了。
起初他只会趴在床上，手脚乱蹬，像一只翻不了身的小乌龟。阿月趴在床边看他，看他蹬了半天还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他伸手推了推星星的脚底，星星借力往前蹭了一点，趴下，又不动了。阿月又推了一下，又蹭了一点。星星回头看着他，嘴一瘪，要哭。阿月连忙把手缩回来。“你自己爬，我不推了。”
星星不理他，继续蹬。蹬了半天，还是没动。他累了，趴在床上，脸埋在褥子里，哼哼唧唧的。林婉儿从屋外走进来，把他翻过来。“累了就歇会儿。”星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伸手要抱。林婉儿没抱，把他的手放回去。“自己爬，妈妈不抱。”星星愣了一下，嘴一瘪，哭了。阿月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只木老虎，在星星眼前晃了晃。星星不哭了，看着木老虎，伸手去抓。阿月把木老虎放在床的另一头，离星星远远的。星星看着木老虎，又看着阿月，又看着木老虎，咬着嘴唇，开始往前爬。这一次他爬得快了，手脚并用，像一只小壁虎，一蹭一蹭地往前挪。挪了好一阵，终于够到了木老虎。他一把抓住，塞进嘴里啃。阿月笑了。“母亲，他爬到了。”林婉儿也笑了。“看到了。”
雷震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握着锅铲。“会爬了？”阿月点点头。“会了。爬得可快了。”雷震看着床上的星星，星星正抱着木老虎啃，口水流了一脸。“这孩子，像你。你小时候也爬得快。”阿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我小时候你还没来吗？”雷震把锅铲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磨刀石，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姐姐说的。她说你四个月就会爬，五个月就会站，六个月就会走。”阿月看着星漪乙，星漪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闻言回过头。“你雷大哥记错了。你五个月才会爬，八个月才会站，一岁才会走。”阿月低下头，看着星星。“那我比他慢。”星漪乙笑了。“你比他慢，但你比他稳。你走的第一步，没摔。”阿月想了想，想不起来。那时候他才一岁，什么都不记得。
下午，宋峰从荷花池边走过来，蹲在床边，看着星星。星星趴在床上，抱着木老虎，啃得津津有味。宋峰从怀里掏出那颗木头莲子，在星星眼前晃了晃。星星不啃老虎了，看着莲子，伸手去抓。宋峰把莲子放在床的另一头。星星看着莲子，又看着宋峰，又看着莲子，开始往前爬。他爬得比上午更快，手脚并用，一蹭一蹭地往前挪，没一会儿就够到了莲子。他一把抓住，塞进嘴里啃。宋峰把莲子从他嘴里拿出来，擦干净，放回他手心里。“这是莲子，不是吃的。”星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了。宋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傍晚，雷震把饭菜端上桌。七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吃着饭，聊着天。星星睡在林婉儿怀里，偶尔哼唧两声，又睡过去了。阿月吃着饭，时不时看一眼星星。“母亲，他什么时候会喊哥哥？”林婉儿想了想。“一岁左右。先会喊妈妈，再会喊爸爸，最后才会喊哥哥。”阿月低下头。“那还有好久。”林婉儿笑了。“不急。他先会爬，爬着爬着就会站，站了就会走，走了就会跑，跑了就会说话。一步一步来。”阿月点点头，继续吃饭。
夜里，阿月躺在床上，把星剑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枕边。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星星会爬了。他爬得很快，像小壁虎。我小时候爬得慢，但走得稳。你那里，也有小孩学爬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星星在母亲怀里睡着，木老虎、木荷花、木月亮、木头莲子在他手心里握着。阿月闭着眼，想着星星喊他哥哥的那一天。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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