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不，不是土地——脚下是某种坚硬的、半透明的晶体质地面，像冻结的湖水，又像打磨过的玉石。透过晶体表面，隐约可见下方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如同活物的血脉。
他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洒落，没有方向，没有阴影。
“这是……哪里？”
【位面坐标：晶壁位面。编号：P-001。】
【状态：未被侵蚀。】
【智慧生命：存在。类型：晶体生命。文明等级：B+。】
【是否进行详细扫描？】
陈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扫描。”
系统界面闪烁，无数数据流在他眼前展开。几秒后，一幅三维立体图像浮现出来——那是这个位面的全貌。
这是一个由无数晶体构成的奇异世界。地面上遍布着高耸的晶体柱，每一根都高达数百米，表面光滑如镜。晶体柱之间，有无数细小的晶体生命在活动——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四足动物，有的像飞鸟，有的甚至像人类。但无论什么形态，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体完全由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有微弱的光芒流动。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座巨大的晶体城市矗立在平原上。那城市由无数晶体建筑构成，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在乳白色天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太美了。”陈默喃喃道。
【探测到晶体生命接近。是否解除？】
陈默想了想：“接触。但保持警惕。”
几分钟后，一队晶体生命出现在他视野中。
它们外形类似人类，但体型更高更瘦，身体完全透明，内部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为首的晶体人走到陈默面前，停下，用一种奇异的方式“打量”着他——虽然没有眼睛，但陈默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扫描波动扫过自己全身。
然后，一个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响起：
“外来者。你来自何方？”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精神交流。他曾在虫族母巢中体验过类似的方式。
“我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位面。”他同样用意识回应，“我叫陈默。我没有恶意，只是来……探查。”
“探查？”晶体人的意识波动中带着一丝困惑，“探查什么？”
“侵蚀。”陈默说，“有些位面正在被某种存在侵蚀。我想确认，这里是否安全。”
晶体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情绪——陈默分辨不出那是惊讶、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侵蚀……你知道多少？”
“不多。”陈默坦诚道，“我只知道有东西在吞噬位面。我刚成为位面守护者，这是我的第一次探查。”
“位面守护者……”晶体人重复这个词，意识波动骤然变得强烈，“你是守护者？”
“算是吧。刚上任的。”
晶体人转身，和身后的同伴们交换了一阵无声的交流——那是一种陈默无法解读的波动频率。几分钟后，它转回来。
“请跟我们来。有东西，你需要看看。”
---
晶体城市比远观更加宏伟。
陈默跟在晶体人身后，穿过那些晶体制成的街道和广场。沿途，无数晶体生命驻足观望——它们没有表情，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些好奇的扫描波动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见过其他外来者吗？”他问。
“很久以前，见过。”领路的晶体人回答，“有一个存在，也曾来到我们的位面。它说自己是‘收集者’，想要我们的‘核心结晶’。我们拒绝了。然后……”
它顿了顿。
“然后它开始侵蚀我们的世界。”
陈默心中一紧。
“侵蚀？怎么侵蚀？”
“你看那边。”
晶体人指向城市边缘。那里，原本整齐的晶体建筑开始变得扭曲——有些晶体柱表面出现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有些晶体建筑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不再折射光芒；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一片区域完全变成了黑色，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是被侵蚀的区域。”晶体人的意识波动中带着悲伤，“我们试着清除，但失败了。侵蚀会蔓延，会感染，会把我们的族人变成……怪物。”
“怪物？”
“你看。”
晶体人带着陈默走到一片被隔离的区域。那里，有几个晶体生命被关在特殊的晶体牢笼中。它们的身体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内部流动着猩红色的光。它们在牢笼中疯狂地撞击着晶壁，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们曾经是我们的族人。”晶体人的声音低沉，“被侵蚀后，就变成了这样。我们不得不把它们隔离起来，等待……等待救赎，或者等待死亡。”
陈默盯着那些被侵蚀的晶体生命，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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