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牺牲？”
刻律德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错了——他们的金血不会白流。”
“众爵，已为我铺好了通往律法神明的道路。”
“律法的试炼？”海瑟音一怔，“你从未向他人提及。它究竟是……”
“意欲承载律法之人，必为此世剔除诅咒，以受诅者之血献祭——”
刻律德菈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魔咒，一字一句，揭示着残酷的真相。
“我一直在思索，塔兰顿口中的诅咒之血究竟为何物。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战士，没有一丝波澜。
“你与我，所有被神谕感召的黄金裔，皆是受到诅咒之人。正如那狂妄的神礼官所说，金血是毁灭的因子，是与这个世界的命运相斥之物。”
“断锋爵，冬霖爵，曳石爵……他们的前路，在那一刻已被决断。”
“在一场光荣的征程中领受牺牲，是我能赐予他们的，最后的赠礼。”
轰！
这些话，如同万道惊雷，在海瑟音的脑海中炸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如纸。
“你的语气……就仿佛他们不是因你的阴谋和冷血而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音。
“他们的忠诚……在你的眼中，一文不值？！”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生命，亦微不足惜。”
刻律德菈的回答，冷酷到了极点。
“身为臣子，若在出征时没有此等觉悟——如你所言，那浅薄的忠诚不过是敷衍，不值一提。”
“那我的忠诚呢？！”
海瑟音终于忍不住了，她嘶吼着。
“我的忠诚，又算什么？！刻律德菈！”
“你为何要以清理后方为由将我支开？！你……你的心里，哪怕还有一丝人性么？！”
“因为你还有必须承担的职责，仅此而已。”
刻律德菈直视着她，眼神深邃而威严。
“除你以外，无人能背负法吉娜的神权。”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海瑟音。”
“放下你的束缚，用那对剑，刺穿我的心脏，掐断这片海洋仅剩的，最后一丝呼吸。”
“或是继续与我同行。”
她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若你已不再与我共享愿景，不再承认我将为翁法罗斯编织崭新的律法，那就尽管夺走我的性命吧。”
“翁法罗斯的凯撒，或许冷酷，或许暴戾，但绝不虚伪。”
她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疯狂与坦诚。
“当我说出生命是微不足惜的代价时——”
“你便可确信，凯撒早已准备好，为迈向星海的野心，献祭一切！”
她的话语，锋利得像刀，一寸寸剐开海瑟音的心脏。
海瑟音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个曾是她最崇敬的君主，最信任的引路人。
如今，却亲手撕碎了她所有的信仰与忠诚。
“献祭……一切……”
海瑟音的唇边，溢出一声苦涩的呢喃。
她颤抖着，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
剑锋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它曾无数次为凯撒而舞，如今却指向了她。
刻律德菈没有退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深邃，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选择权在你。”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成为我的敌人，以你的剑，终结我的野心。”
“还是继续我的臣子，用你的手，为我完成最后的铺垫。”
海瑟音的手腕，在剧烈地颤抖。
她能感受到剑柄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脑海中，是那些倒在血泊中，依然带着对凯撒绝对忠诚的黄金裔战士。
她闭上眼睛。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那些曾经的荣耀，曾经的誓言，如今都化作了嘲讽。
“我……终究还是……”
海瑟音的声音，细若蚊呐。
她的长剑，缓缓垂下。
最终，指向了那扇宏伟而诡异的巨门。
“试炼过后……”
她抬起头，眼中已无泪水，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你我，再无瓜葛。”
这是她对凯撒，也是对自己，最后的宣判。
刻律德菈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对结果的满意。
“很好。”
她只是简单地回应。
没有感谢，没有安抚。
仿佛海瑟音的选择，本就在她的计算之中。
巨门缓缓开启。
刻律德菈率先踏入其中。
海瑟音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的身影，被巨门吞噬。
只留下遍地的尸骸，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
黄岚独自一人，站在海岸线边。
他的断剑，依旧插在脚下的泥土中。
金色的脉络，在大地与海面上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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