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去前头跟人去挤。
张桂芬是个懂事理的,第一锅肉刚熟。
她就拿了个大号铁脸盆,装了整整半扇连筋带脆骨的生肉排,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石碾盘底下。
陈放走过去端起铁盆,狗群立刻聚拢过来。
没有一只狗发出乱叫,全都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坐下。
陈放从盆里挑出两截最粗的野猪棒骨,直接扔在虎妞面前。
虎妞迫不及待地大嘴一张,一口咬住骨头中段,下颌猛地发力。
“咔吧!”
一声脆响,野猪棒骨直接被咬断,骨髓混着血水流进了嘴里。
虎妞大口咀嚼着,把碎骨头嚼得嘎吱作响。
陈放蹲下身,大拇指和食指卡在它下巴那道蜈蚣疤上,掀开嘴皮子看了一眼。
草木灰熬的骨胶彻底和新生牙床长死在一起。
之前用铁桦木反复磨合,现在那两根松动的犬齿已经纹丝不动了,跟扎根一样结实。
“吃吧。”
陈放拍了拍虎妞的宽大脑门,把剩下的肉排均匀分给其他六条狗。
黑煞大嘴一咧,连皮带骨一口吞进肚子。
追风吃相斯文得多,挑着没沾雪壳子的肉块撕咬,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
就在前进大队沉浸在肥年的狂欢中时。
距离村口不到三里的公社土路上,正走着乌压压一大片人。
公社副主任刘建国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今天特意没穿那件蓝呢子大衣,换了件打着几个布丁的旧棉袄。
走在他左边的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长张大发,右边是跃进大队的支书赵有田。
这两人身后,足足跟着上百号面黄肌瘦的青壮劳力。
他们手里推着七八辆破旧的木板车,车轱辘碾压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发出“嘎吱、嘎吱”声。
张大发摸了摸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淤青,两条腿走得直发软。
他凑到刘建国身边压低了声音。
“刘主任,咱真就这么去要肉?”
张大发咽了口唾沫。
“那姓陈的是真敢掏家伙,上次在那边沟里,我差点就被他崩了。”
刘建国停下脚,斜眼睨着张大发,冷哼了一声。
“怕个屁!”
刘建国三角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阴冷。
“今天是除夕,上面倡导的是阶级兄弟互助!是大统筹!”
刘建国回过头,指着身后那群早就饿红了眼的社员。
“你看看你们两队的人,过个年连半根猪毛都看不见。”
“他王长贵关起门来吃独食,这就是典型的搞小团体!”
赵有田在旁边使劲搓着手,两眼放光地附和。
“刘主任说得对!”
“大家都是相邻的大队,凭啥他们吃香喝辣,咱们在后头喝西北风?”
刘建国重新转过身,扯着嗓门煽动后面的老百姓。
“咱们这是去干啥?”
“咱们是去共产借肉的!”
“法不责众,上百号人往他前进大队的锅前一站。”
“借他陈放十个胆子,他敢对老百姓开枪?”
“只要闹起来,公社就有权利介入分配!”
“到时候木板车装满肉拉回去,一家老小过个饱年!”
这话彻底把红星和跃进大队社员肚子里的火和馋虫全点着了。
这年头,饥饿是最致命的催化剂,对肉的渴望,轻易就盖过了对陈放的恐惧。
“推快点!别让他们吃完了!”
癞头李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车轮的嘎吱声变得越来越密集,朝着前进大队的方向直压了过去。
正午的日头挂在当空,却没有半点暖意。
打谷场上,老徐会计正蹲在长条凳上吸溜面条,王长贵端着半碗热汤跟人侃大山。
气氛正酣时。
原本趴在陈放靴子边上闭目养神的雷达,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两只土黄色的蒲扇大耳飞快地转了半圈,黝黑的鼻子贴着冻得发硬的地面死命抽动。
一阵低沉、沙哑的“咕噜”声从雷达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追风嘴里的半截骨头直接吐在雪地上。
它前腿绷直,身子微微下沉,仰起脖子,对着冷风刮来的方向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狼啸。
“嗷呜——!”
这动静一出,正在吃肉的黑煞和磐石瞬间翻身而起。
将近四百斤的两堵黑墙直接挡在了陈放身前。
犬齿完全呲出唇外,发出的咆哮声震得旁边的破铜锣都嗡嗡作响。
幽灵和踏雪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而是直接滑步退到了人群边缘的死角,身形几乎融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热闹的打谷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号端着花碗的社员全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放站直了身子,风雪从村口的方向猛地倒灌进来。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破木板车轮子碾压冻土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乌压压的上百号人影,手里拎着镐头、木叉、扁担,推着几辆空板车,从土路尽头冒了头。
打头的刘建国挺着肚子,张大发和赵有田分列两侧,直奔那五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这帮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透出的全是饿狼一样的绿光。
王大山把手里的花碗往地上一摔,瓷片碎了一地。
“都他娘的抄家伙!”
王大山扯着大嗓门暴怒地吼道。
刘三汉一把拽下背在身后的双管猎枪。
“咔嚓”一声。
掰开枪管,塞进去两发黄铜底火的独头弹。
前进大队的汉子们纷纷扔下碗筷,抓起顺手的粪叉和铁锹,瞬间在铁锅外围结成了一道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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