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陈放领着七条狗回到了前进大队村口。
打谷场上没啥人,冷风卷着碎雪沫子在场院里打旋。
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灰白色的炊烟,苞米秸秆烧出来的烟味混着冻白菜的酸气,飘出老远。
陈放没往知青点走,脚步一拐,直奔大队部。
追风跟在他左后方半步远的位置,大耳朵转了一圈,偏过脑袋朝身后低呜了一声。
黑煞和磐石会意,带着剩下四条狗拐向知青点院子,自行归窝。
大队部的木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旱烟锅子在桌沿上磕灰的“啪啪”声。
陈放推门进去。
王长贵正坐在炕沿上,烟袋杆子夹在指缝里,眼皮子半耷拉着。
“回来了?”
王长贵眼皮一掀。
陈放反手把门闩插上,走到炕桌跟前。
他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几根用枯树叶裹着的狼毛和一小截带着“定盘香”干壳的树皮碎片,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
王长贵放下烟袋,撑着膝盖凑过来。
“上回那独狼的事,比我估的还严重。”
陈放拉了条板凳跨坐下,没绕弯子。
“今天进到中围区腹地,找到了狼群的宿营地。”
“一个雪窝子,跟咱打谷场差不多大。”
“地上的卧痕我数了,少说十五到二十头。”
“外围有五六个大坑,是壮年公狼压出来的,坑底冰壳子都捂化了重新冻上的。”
王长贵的旱烟锅子悬在半空,没往嘴里送。
“二十头?”
“少说。”陈放用指头在桌面上点了点那撮黑毛。
“这是壮年公狼的毛,不是上回那头带伤的独狼。”
“再往前走了一里多,还在干溪谷里发现一具马鹿残骸。”
“三百多斤的公马鹿,颈椎被一口咬碎,一击毙命。”
王长贵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啥玩意?”
“一口咬碎马鹿脖子?”
陈放拿起那截树皮碎片,凑到王长贵鼻子底下。
一股腥臊混着某种腺体的怪味冲进鼻腔,王长贵脑袋往后一仰,皱起满脸的褶子。
“这味儿……不是狼尿。”
“是土豹子。”陈放把树皮碎片放回桌上。
“远东豹,公的,正当壮年,少说八九十斤。”
“我在溪谷上方的断崖上找到了它的窝。”
“那头马鹿就是它杀的,一口锁喉绞碎颈椎。”
“狼群是闻着血腥味摸过来捡剩饭的。”
王长贵听到这儿,紧绷的肩膀反倒微微松了松。
“那这土豹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眼下是好事。”陈放伸手在桌上画了条横线。
“土豹子占着中围区咽喉的制高点,狼群不敢从它底下硬过。”
“但它只挡一条路。”
“狼群要是饿急了,从烂木沟子两翼绕过去,照样能往外围区渗。”
他在横线下方戳了三个点。
“所以,不能靠一头豹子替咱看门。”
王长贵咬着烟嘴杆子,眉毛拧成了疙瘩。
“那你说咋整?”
“不能让它到家门口再打,也不能拉民兵进老林子围剿。”陈放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二十头狼在山里比人还灵活十倍,枪声一响,它们炸窝乱跑,反倒成了最大的祸害。”
“那咋办?”王长贵急了。
“就这么干看着?”
陈放两根手指在桌上那条横线上来回划了两遍。
“在外围区和中围区的交界处,建一条领地线。”
“用狼粪、犬尿和气味标记,把这条分界线铺满。”
“再安排犬群分组轮班,沿线高频巡逻。”
“让头狼闻到这味儿就明白。”
“前头有主了,这地盘不是空的。”
“狼是最精的畜生。”
“它不会拿二十口子全家老小的命去赌一场没把握的仗。”
“只要它判断这儿不划算,它就会带队退回深山,另找地盘。”
王长贵听完,烟锅子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半天没吭声。
这套路子,他听着新鲜,但细琢磨,又觉得合情合理。
狼确实不是傻东西,那头狼王能活七八年,靠的就是精。
“可光靠你这七条狗,中围区那么大一片山脊,铺得过来吗?”
话音没落,门外传来一阵不均匀的“笃、笃、笃”声。
门闩被人从外头拍了两下。
“老王,开门!”
“冻死个人了!”
王长贵起身拉开门闩。
韩老蔫裹着件破棉袄,拄着根半人高的柞木拐棍,一瘸一拐地挤了进来,石膏腿上绑着厚厚的棉布套子,脸冻得铁青。
“你咋来了?”
王长贵骂了一句。
“谁让你出来的?”
“我又不是死人,还不兴我出来透口气?”
韩老蔫把拐棍往墙角一戳,一屁股坐上炕沿,使劲搓了搓冻僵的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狼毛和树皮碎片,鼻子抽了一下。
“定盘香?”
陈放看了韩老蔫一眼。
“韩大爷鼻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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