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盯着顾九渊手中把玩的紫玉令牌，迟疑道：“主上，既然心仪，怎么刚才不直接抢？”
顾九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优雅地一弹，令牌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宽大的袖袍中。“蠢。”他眼底闪过锐利暗芒，“方才我们刚吸了几个修士的修为，我尚在融合平息。真动起手来，萧云澜加上他手下那群玄天宗弟子，我们未必能讨得了好。”
“说起那几个散修，”清和语气带着鄙夷，“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还有，主上，属下实在不明白，我们为何要刻意‘偶遇’玄天宗的人？”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九渊不耐地打断。
顾九渊眼皮都懒得抬：“废话怎么那么多？我说什么，你们照做便是。”
清和被噎了一下，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可我看那柳月娘灵力平平，姿色虽尚可却也绝非倾国倾城，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值得主上这般花心思？”
顾九渊眸光陡然越过斑驳摇曳的树影，精准地锁住远处山林间被萧云澜强横拽走的那一抹纤细背影。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你不懂。”
子陵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上，你刚才也太直白了！又是‘姐姐’，还说什么‘坐腿上’……这怕是真把人家仙子给吓着了！万一她恼了可怎么办？”
顾九渊闻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丝奇异的愉悦。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精美的紫金暗绣纹路。
“恼？”他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不，她那双眼睛里，除了戒备，还藏着更多东西……好奇？权衡？啧，有点不一样呢！”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化作一声命令：“不过我还得再‘确认’一下。等下按计划行事。”他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萧云澜消失的方向，“不惜一切代价，把萧云澜给我从她身边引开、绊住！绝不能让他碍事。”
“遵命！”三人齐声应道，身影迅速隐没在幽暗的林影之中。
就在紫霄天宗这边密议方定之际，玄天宗一行人早已紧随萧云澜之后，匆匆启程。
脚下厚厚的枯枝败叶被踩踏得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李青阳边走边忍不住回头张望，确认紫霄天宗那群人没有追上来，才紧走两步赶到萧云澜身侧，语气里满是愤懑：“霄师兄！那顾九渊分明没安好心！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柳师妹身上，言语轻佻，举止放浪，简直……”他说着，愤愤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余下的话被怒火堵在喉咙里。
“哼！”赵玉立刻接口，“就是！眼睛也瞎得很，放着咱们正经仙门弟子不瞧，居然看上了她？”她刻意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一眼默默跟在队伍稍后位置的柳月娘。
陈蓉抿了抿嘴唇，显得有几分犹豫，她的目光瞟向柳月娘腰间那个明显鼓了一些的储物袋，犹豫着小声道：“可月娘师妹方才确实收了他们的礼，那么贵重的东西……”
萧云澜疾行的脚步，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毫无征兆地、重重地顿住了！
他并未回头，宽阔紧绷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紧随其后的柳月娘完全笼罩其中，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来了……果然避不过。柳月娘的心微微一沉，腰间的储物袋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成了烫手的山芋。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在萧云澜沉默的背影和阴影中柳月娘的面容之间逡巡。
萧云澜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眸带着压迫感，看向柳月娘，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你收了他的礼？”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不带半分询问的意思，只有冰冷的肯定。
柳月娘被迫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
希望这个理由说得过去，能堵住众人的嘴，特别是他......
“师兄是在问……方才紫霄天宗的道友所赠的谢礼么？”她的声音带着坦然的不解，“我方才确实接了。对方再三恳切相赠，言明是为表救命之恩的谢礼。同为正道仙门，若执意推拒，恐怕于礼不合，反显得我们玄天宗心胸狭隘，不近人情了。”
“合礼？”萧云澜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极其明显的讥诮。这声反问像淬了冰。
他蓦地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呼吸可闻。
他突然一把捏住柳月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却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玄天宗，”萧云澜的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带着压抑的怒意拂过她的额发，“几时需要用旁人这种不明不白的‘厚礼’，来装点门面了？”
装点门面？他是在说我不配？还是……在不满那礼物的贵重？这念头荒谬得让柳月娘心头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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