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大年三十。
天刚蒙蒙亮，曹阳就被楼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醒了。
不是放烟花，是村里小孩在门口扔摔炮，跟炒豆子似的。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结果手一伸，摸到个软乎乎的东西。
“嗯——”
曹阳睁眼一看，凉子正窝在他怀里，睡得跟个小猫似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
他想起来了。
昨晚一直说害怕，他心一软就让人过来了。
曹阳轻轻抽出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穿好衣服下楼，堂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李翠芬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
苏瑶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沙发上择韭菜，温淑仪在旁边帮忙，两人有说有笑。
陆筱巧站在凳子上贴春联，孙佳琪给她递胶带。
“歪了歪了，左边高点！”
“这样？”
“再高一点...过了过了，往回一点......”
“你到底行不行啊？”陆筱巧回头瞪她。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两人抢胶带，差点把春联撕了。
曹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翘得老高，挨个拜年，顺便索个香吻。
最后走到厨房。
“妈、新年快乐。”
“你醒了。”
“新年快乐。”
李翠芬从厨房探出头：“正好，去把你爷爷接过来，你大伯他们一会儿也到。”
“好嘞。”
曹阳套上外套，出门。
老宅子离新房子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
其实老曹、李翠芬，都想把爷爷接到别墅住，但爷爷死活不愿意，非说住习惯了。
犟得很。
老爷子一生要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人拉的动。
连曹阳来看也是一样，想给老爷子弄点生命水。
但老爷子一听是保健品，说啥也不喝。
他已经活够了。
不会自杀，也想活太久，怕奶奶在那边孤单。
这话谁还能说啥？
曹阳只想着，等苏瑶、温淑仪生了，看老爷子能不能改变心态吧，否则也只能是生死有命。
否则就算强制让老爷子活着，他肯定也不会开心。
到了老宅子。
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戴着顶老头帽，手里拄着根拐杖。
气色不错。
“爷爷，过年好。”曹阳蹲下来，握住老爷子的手。
“你咋过来了？”
“来接您去新房子过年。”
“不去不去，你们一群年轻人折腾，我去干啥。”
老爷子摆手。
曹阳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塞到老爷子手里：“我爸不知道，是我单独给你的。”
“但您要是不去的话，我可就把烟收回来了啊。”
老爷子捏了捏烟盒，眼睛顿时亮了，这辈子，没啥爱好，就是抽两口，喝两口。
但是老曹死活不让，也是想让老爷子多活两年。
“那......那就去吧。”
“但说好了，得让我喝两盅，不让喝，我转头就走。”
“让您喝。”曹阳笑了，扶着老爷子往外走。
刚出院子，就碰见大伯曹建国和大伯母王秀兰，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后面还跟着堂哥曹磊。
“阳阳！”曹建国老远就喊，脸上笑开了花：“你小子，听说你发迹了，带回来一堆媳妇？”
“还行吧。”曹阳笑着打招呼，没接那茬。
王秀兰凑过来，上下打量曹阳，啧啧称赞：“哎呦，这孩子，越长越俊了，怪不得能找那么多媳妇。”
“妈，你说啥呢。”曹磊在后面不好意思地拽了拽他妈。
“爷爷过年好。”
“好好。”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曹磊。
曹阳看了堂哥一眼，两人见面比较少，关系说不上多好。
曹磊比他大两岁，在县城上班，老实巴交的，看着没啥大出息，但人还算实在。
“磊哥，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曹磊憨厚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来。
曹阳接过来一看，是二十块的利群，不算好也不算差，他没嫌弃，点上，深吸一口。
老爷子在旁边一个嗅鼻子。
一群人新房子走，到家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伯，二伯母，三叔，三婶，还有几个小孩，在地上跑来跑去，闹得不行。
老曹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面上不动声色，但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看到老爷子来了，顿时惊喜的站了起来，跑过去拜年。
“爸，你可来了。”
“过年好啊。”
“哼。”老爷子哼了一声，也没老曹啥好脸色。
谁让老曹不让他抽烟喝酒。
老曹也不生气，扶着老爷子坐到了主位上。
“爸。”
“爷爷，过年好。”
看到孩子，老爷子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拿出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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