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立在沈夜身侧，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心绪翻涌。
没想到这青云阁还挺团结。
乱世浮沉，宗门情义，弱者无奈，强者从容，尽数在此一幕之中。
老尘神色默然，眼底带着几分感慨。
小夜安静伫立，看着满山肃穆之人，似懂非懂。
沈夜扫过全场，无动于衷。
仇怨也好，忠义也罢。
他的路，从不在乎旁人。
他微微摇头，看着苏晚，轻声道：“走吧。”
此地后事，无需他费心。
四大宗主已然受命，自会前来接管整顿，安抚众人，划分地界，料理所有后续繁杂事宜。
言罢，沈夜转身，携苏晚、老尘、小夜，带着候在一旁的厉明，身形微动，掠出青云云海，踏空远去。
青山渐远，云海消散。
一路疾驰，跨州越域，不多时，众人重回玄墟城。
熟悉的街巷，寻常的烟火，褪去杀伐、宗门血雨，多了几分人间安稳。
街角喧嚣依旧，烟火袅袅。
那间小小铁匠铺，被黑煞门的人打理的不错，干净整洁，甚至还有生意。
落地之后，沈夜侧首看向苏晚，语气温和：“一路劳顿，你们先行回屋歇息。”
苏晚会意，轻轻颔首，而老尘也牵着小夜，悄然退去。
庭院之中，只余沈夜与厉明二人。
厉明垂首伫立，脊背紧绷，四肢僵硬，心底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四大宗主尽数被遣返宗门，独独留下他一人。
他修为低微，只是个小小分舵舵主，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何用处，更猜不透沈夜心思。
沉默的氛围，压得他心神俱颤，不敢抬头。
沈夜负手立在院中，目光落在厉明身上，看似在看他，又似穿透了他的躯壳，望向其神魂深处潜藏的阴影。
良久，沈夜缓缓开口：“你没什么想说的？”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厉明耳畔，却带着莫大压迫，瞬间攥紧厉明心神。
厉明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话，对他说的？
不对！绝对不是对他说的！
自己体内有人？还是？
厉明茫然抬头，眼底满是惊恐，刚欲开口，双目一白。
灵魂震颤，识海翻涌。
一股的冰冷力量瞬间席卷全身，厉明周身气息瞬间剧变。
方才还恭谨卑微的厉明，眼神彻底换了模样。
冥尊分身。
他抬眸直视沈夜，抬手轻压，语速极快：“别出手，等我我说完，你再决断。”
话音落，他目光扫过四方庭院，指尖微动，缕缕极淡的漆黑雾气悄然弥散而出，一个小型的隔绝阵法笼罩小院。
沈夜眼底微光一闪，鸿蒙气也悄然流转，覆满整座小院。
“说吧。”沈夜看着冥尊。
冥尊分身缓缓垂手，直视沈夜，缓缓道出：“我无半分害你之心，此生只会助你，护你，绝不与你为敌，我们可以是伙伴！你可知，瀚北州、云泽州两大州，千里疆域，亿万生灵，为何会覆灭？”
沈夜眉眼微凝：“你说，原因。”
沈夜立在原地，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
瀚北州，云泽州。
两州覆灭，山河崩朽，生灵尽灭。
沈夜一直记得……
冥尊声线低沉，看着沈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奇异：“因为你。”
一语落地，小院风停。
“两大州域覆灭，天地灵气溃散，地脉崩断，众生湮灭，不是天灾，不是人祸，是刻意为之。是有人布下大局，以两州万里山河、亿万生灵为祭，压榨天地本源，催你命格，养你道基。我功法特殊，神魂万千分化，灵识遍布黑煞门周遭千里地脉，某日无意间捕捉到一个声音……他说，你实力太低，还差得太远，还得添把火……”
听到这里，沈夜眼底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的锋芒，漆黑眸子深处，寒芒乍现，转瞬即逝。
果然。
一切绝非偶然。
自始至终，都是针对他的一场布局！
冥尊望着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意与警惕，继续沉声开口，爆出第二重隐秘：
“而且，还有个诡异之人盯着你。此次你与众人入焚岳府，秘境之外，亦有人步步跟随，是一个带面具的人。”
说到此处，冥尊神色凝重几分：“奇怪的是，那人认识我！知道我的真名！实力极其强大，我的一个分身被他一招泯灭！”
沈夜听到这里， 他忽然想起上次回到铁匠铺，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但苏晚他们闻不到……
先前只当是天地残韵、未曾深究。
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天地余韵。
那是跟踪者留下的痕迹，想来是跟踪者曾趁自己不在之时，来过铁匠铺，问题是他来干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
沈夜想不通，继续问道：“那人还说了什么？”
冥月缓缓摇头：“再无别语。”
沈夜觉得这冥尊，还有什么话没说，索性目光直直锁定他：“你有什么值得我合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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