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着昨夜理查森和约翰叔叔信中的提醒，关于那些不怀好意、试图窥探永魔领的“贵族访客”。难道库珀警长也注意到了这些动向？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于心中悬着疑问的泽菲尔来说，每一分钟都仿佛被拉长了。
终于，身后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随即门被推开。
一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常服，肩章上的徽记显示着他至高的局长身份。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上下，头发是略显花白的铁灰色，剃得很短，根根直立。面容方正，线条刚硬如岩石雕刻，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古铜色，法令纹很深，显示出其人的严肃与果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颜色是奇异的灰蓝色，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锐利、冷静，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入鞘中却依然散发着寒气的利剑，不怒自威。
正是皇家警局局长，被外界称为“铁腕”的库珀。
“好久不见，泽菲尔·革律翁公爵阁下。”库珀警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泽菲尔转身，面对这位曾给予自己关键帮助的警界巨头，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好久不见，库珀警长。劳烦您在百忙之中抽空相见。”
库珀警长走到沙发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他灰蓝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泽菲尔，微微颔首：“快一年不见，阁下气度愈发沉稳了。看来永星曦曜的学业和永魔领的政务，都让你成长了不少。”
“警长过誉了。”泽菲尔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庄重。
库珀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我也关注了最近永魔领的一些信息。不得不说，阁下，你做得非常出色。”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赏，“仅仅一年时间，就将一个偏远、曾经饱受魔物侵扰、基础设施薄弱的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物产丰饶，民生安定，甚至还成功引入了精灵族群，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你领地出产的许多东西，在神都这边口碑都很不错。这很了不起，远超许多人对一个‘年轻公爵’的预期。”
泽菲尔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平静：“谢谢警长的肯定。这些都是身为领主应尽之责，也多亏了永魔领上下居民的努力，以及像理查森执事、约翰叔叔这样的盟友相助。”
库珀警长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泽菲尔，那目光仿佛能称量出话语背后的真实重量。“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今天请你来，是因为警局，以及皇室那边，经过多次会议商讨，做出了一项与你、与永魔领直接相关的决定。”
泽菲尔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眸专注地回视着库珀：“请讲。”
“我们决定，”库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意味，“派遣一支由我直接辖制的精干小队，以及他们的部分家属，前往永魔领，并计划在那里建立皇家警局永魔领分局。同时，包括我在内的一部分核心人员及家眷，也将在永魔领长期定居。”
饶是泽菲尔心思沉稳，听到这个决定也不由得怔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迅速被思索所取代。“您的意思是……永魔领，即将拥有属于帝国皇家警局体系内的正式分局？并且，您和部分警员会举家迁往永魔领定居？”
“正是如此。”库珀肯定道，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神色，“我知道这个决定听起来有些突然，甚至令人惊讶。一开始，我们内部也有不少争议。但经过反复权衡，尤其是考虑到你和你领地目前所处的‘特殊阶段’，我们认为这是必要的，也是最优的选择。”
“‘特殊阶段’？保护我和永魔领？”泽菲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库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灰蓝色的冰湖之眼仿佛要看进泽菲尔的灵魂深处。“泽菲尔公爵，不必讳言。你和你的永魔领，现在‘出名’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名声，而是真正进入了帝国高层、古老家族、新兴势力乃至境外某些存在的视野。一个治理得当、资源潜力巨大、与精灵族关系良好、领主年轻有为且潜力无限的领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需要泽菲尔回答，继续用他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分析：“意味着它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也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棋子’。想来‘分一杯羹’、‘寻求合作’甚至‘据为己有’的势力，绝不会少。你领地守卫汇报的那些‘不怀好意的贵族访客’，只是冰山一角，是最沉不住气、手段也最粗糙的那一批。更危险的，往往藏在更深的阴影里，手段也更隐蔽、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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