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心脏上,清晰、坚硬、不留任何余地,也彻底斩断了所有可能的后续: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说完,他不再看她们任何一眼,仿佛她们只是路边微不足道的尘埃。转身,迈步离开。他的步伐稳定而迅速,深紫色的永昼曦曜校服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决绝的弧线。不过几秒钟,他已经穿过小广场,消失在通往教学区的一条林荫小径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那股笼罩着三人的无形寒意才渐渐散去,但那种冰冷心悸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伊莎贝拉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冰水中挣扎出来。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精心盘好的发髻因为刚才激动的动作而有些松散,几缕淡金色的碎发垂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她死死盯着泽菲尔消失的方向,碧蓝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屈辱,还有一丝被那冰冷眼神刺穿后残留的惊悸与茫然。
“可……可恶!”她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他竟敢……竟敢这样对我!我放下姿态邀请他,他居然……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公爵!”她拒绝承认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恐惧,只能用愤怒来掩盖。
珍妮弗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柔声安慰,但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虚:“伊莎贝拉,别生气,别生气……他、他可能就是性格古怪,不懂上流社会的礼节。永昼曦曜这种地方,待久了难免会……变得粗鲁无礼。”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惊魂未定。刚才泽菲尔那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彻底颠覆了她之前对这位年轻公爵的想象。这绝不是普通的“新贵”,那种眼神和气势,甚至让她想起了家族中那些经历过血腥战场或权力倾轧最残酷阶段的老辈人物……不,甚至更冷,更纯粹。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奇异吸引力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如果……如果我能……比起依附伊莎贝拉,若能直接与这样的人物建立联系……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但同时又感到一阵寒意。
菲娜依旧低着头,但她的手指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才让她从刚才那种仿佛被冻结思维的恐惧中略微挣脱。她比伊莎贝拉和珍妮弗更敏感,也更善于隐藏和观察。刚才泽菲尔的眼神,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幽光林渊祖宅最偏僻的旧塔楼里,那个总是沉默躲在阴影中、眼神空洞的莱纳斯堂弟……不,不可能!那个无用的、早已被家族遗忘(或者说抛弃)的莱纳斯,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气势惊人的泽菲尔公爵?但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漠然……为什么会有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她强迫自己停止这个荒谬的联想。可怕……太可怕了。这个人,绝不是她们能用寻常手段应对的。她原本那些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的小心思,在那一瞥之下,几乎被彻底冻僵。
“我一定要他臣服于我。”伊莎贝拉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哑,却充满了扭曲的决心和怒火。她甩开珍妮弗的手,开始有些粗暴地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衣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劲,“走着瞧,泽菲尔·革律翁。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永魔领……哼,一个没有古老底蕴支撑的公爵领,能走多远?我会让你知道,拒绝赫里福德的友谊,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珍妮弗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他不识抬举。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但她的眼神飘忽,心思显然已经不全是附和了。
菲娜则依旧沉默,只是悄悄松开拳头,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泛白的月牙形印痕。她抬起眼,望向泽菲尔离开的方向,那双总是显得柔弱顺从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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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广场的泽菲尔,脚步并未放缓。他沿着被发光灌木点缀的林荫小径快速行走,微凉的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层因遇见“故人”而覆上的薄霜。
荒谬,可笑,却又令人作呕。
她们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邀请姿态,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贪婪,她们对他“泽菲尔·革律翁”这个身份的热切,与记忆中她们对“莱纳斯·赫里福德”那个存在的漠视与厌弃,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同样的血脉,不同的名字与地位,得到的竟是天壤之别的对待。
凯登吹嘘自己是天命之子,伊莎贝拉自诩为社交界的明珠,他们永远昂着头,目空一切,沉浸在赫里福德这个姓氏带来的虚幻光环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也不会在意,那个曾经在家族角落默默存在的、不受宠的幼弟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挣脱枷锁,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他们甚至可能早已忘记了“莱纳斯”这个名字。
而如今,他们却试图用他们那套虚伪的社交游戏来笼络“泽菲尔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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