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那些细微的肌肉紧绷、眼中闪过的算计、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赫里福德祖宅的漫长童年里,在那些被忽视和贬低的岁月中,他从许多所谓的“亲人”眼中看到过类似的目光——只是那时,目光中不是评估价值,而是衡量“无用程度”。如今,同样的目光再次投来,却是因为他拥有了他们看中的“价值”。这其中的讽刺,让他几乎想冷笑。
“原因很简单。”泽菲尔的声音像一块抛入温水的冰,清晰而冷冽地打破沉默,“第一,我不喜欢聚会。第二,我是永昼曦曜学院的学生,我的首要任务是学业,而不是社交。第三,我没有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身上那些明显不符合学院规定的精致私服,语气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教官般的苛责:“还有,这里是学院。请你们穿校服。不要因为你们今天没课,就能随意穿自己的衣服。你们身为深影学院的学生,不会不知道最基本的着装规矩吧?还是说,深影学院的纪律已经松弛到可以凭个人喜好随意着装的地步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让原本就尴尬的气氛更加凝滞,也精准地刺中了伊莎贝拉的骄傲——质疑她的纪律性,等于质疑她作为深影学院优秀代表的资格。珍妮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鹅黄色的裙子,又看了看周围偶尔走过的、穿着统一深紫色或月白色校服的永昼曦曜学生,脸颊微微泛红。菲娜则迅速垂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泽菲尔同学……我们、我们会注意的,下次一定穿校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顺从,仿佛一个被严厉学长训斥的低年级生。
泽菲尔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对菲娜的表演有一丝厌烦。菲娜的“知错就改”他见识过太多次了。在幽光林渊的赫里福德祖宅城堡里,当凯登和伊莎贝拉嚣张跋扈得罪人时,菲娜总是以一副柔弱、听话、懂事的形象出现,巧妙地攫取同情和实际好处。她的“腼腆”和“顺从”之下,藏着绝不亚于伊莎贝拉的敏锐和心机,只是表现形式更加隐蔽,也更善于利用他人(包括曾经的莱纳斯)作为衬托或垫脚石。
“好了,”泽菲尔不想再纠缠下去,与过去的阴影多待一秒都让他感到窒息。他微微点头,算是结束了这场令人不快的重逢,“我要回去继续上课了。先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弥漫着赫里福德家气息的角落,回到他更熟悉的、由书籍、魔法公式和严谨观察构成的世界中去。那里没有这些虚伪的社交辞令,没有这些基于姓氏和算计的眼神,只有对知识的纯粹追求和对魔法本质的探索——那是他已故的祖父奥利安曾经鼓励他追寻的东西,也是他选择成为泽菲尔·革律翁,选择永昼曦曜的真正原因。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给我站住!”
伊莎贝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所有精心维持的优雅,变得尖锐而凌厉,完全符合她被骄纵惯了的本性。那是在极度愤怒和失控边缘才会爆发出的音调,彻底撕破了深影学院教导的社交面具。她显然被泽菲尔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拒绝、指责,尤其是那种仿佛在训诫不懂事后辈般的语气彻底激怒了。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极少数长辈,谁敢这样对她说话?更何况是一个她试图“礼贤下士”的对象!
小广场上零星几个学生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珍妮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菲娜则把头垂得更低,仿佛想把自己缩进背景里,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局势。
泽菲尔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当他的脸完全转过来,目光落在伊莎贝拉身上时,这位一直以高贵优雅自居的赫里福德长女,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泽菲尔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无波、带着疏离感的淡漠。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常年封冻的冰川骤然崩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绝对零度般的寒冷与黑暗。那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根源的东西:一种彻底剥离了所有温情与关联,将对方完全视为陌路、甚至是需要清除的障碍物的绝对漠然。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任何赫里福德的姓氏光环、社交明星的头衔、精心装扮的美貌、或是自以为是的算计,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只剩下赤裸裸的、令人心悸的“无关”与“冰冷”。
这眼神……伊莎贝拉恍惚间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
不光伊莎贝拉僵住了。连一旁的珍妮弗和菲娜也在那目光扫过的瞬间,感觉呼吸一窒,血液似乎都要冻结。明明已经是春季,午后的气温虽因多云而略显凉爽,但绝谈不上寒冷。可此刻,她们三人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刺骨的寒意缠绕上来,仿佛瞬间被抛入了永魔领传说中那些终年不化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寒深渊。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源于灵魂层面彻底拒绝和隔绝带来的冰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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