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凌摇头，“儿臣愚钝。”
正在这时，李公公对着南明帝耳语了一番，南明帝抬手。
然后，屋外进来了一位女子。
她穿着规矩，并不华丽。
南明帝看向来人，来人面色苍白，身子单薄瘦削，走进来的步伐有些沉重，甚至还能听到铁链撞击发出来的声响，他不自觉看向了夏夏的小腿处。
不过因为宽大裙子的遮挡，倒是看不见铁链的身影。
南明帝看着夏夏，在他的印象中，夏夏身材纤秾合度，脸颊白里透红健康极了，如今，竟然瘦弱憔悴成这个样子。
皇甫凌在看到夏夏时，手指微颤，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参见陛下”
夏夏上前，看也不看皇甫凌，不过若是仔细，就能看到她轻微颤抖的身子，显然，在场有她害怕的人。
南明帝点头，“起来吧。”
“多谢陛下。”
“方倾夏，你父亲说的老五对你做的一切，都属实？”
“是，臣女不敢欺瞒陛下。”夏夏点头，轻撩起裙子，厚重的铁链暴露于人前。
这厚重的铁链让南明帝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眸子直直的看向皇甫凌。
“景王，是你做的？”
皇甫凌心里很乱，尤其看到夏夏面色惨白的样子，想要反驳，可那一日满目的血红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他一时间沉默了，他了解夏夏的性子。
温柔中带着坚韧，坚韧中，又带着……决绝。
若是他反驳了，夏夏可能会以死证明自己的话。
南明帝深深地的看了这个儿子一眼，没反驳，看来，也是知道自己做得过了，还有那么一点心。
“陛下，臣女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景王。”
夏夏突然跪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就算跪着，背也挺得很直，看着也就更单薄，尤其她动作间，铁链声又在御书房响起。
这铁链声，似乎在诉说着她的委屈，他的疯狂。
“陛下，小女福薄，和景王没有缘分啊……”
南明帝看着下面哭得老泪纵横的方丞相和一脸虚弱毫无气色几乎可以说只凭着一口气撑着的夏夏。
他心里怜悯，并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更何况，跪在下面痛哭的还是一直扶持着他的丞相。
“看来，钦天监测的八字也不是那么可信，此次是测错了。”
“方倾夏的八字与景王的不合适，两人结合，多灾多难，朕不忍你们彼此受难，既如此，那就和离吧。”
“这事是钦天监出了差错，方倾夏受了委屈，既如此，着封为明珠乡君。”
“明珠乡君与景王此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锤定音，这就是南明帝最后给出的交代。
这事毕竟是皇室丑闻，闹大了谁都没脸，这么安排，也是双方各退一步。
虽然在知情人看来，对皇甫凌来说不痛不痒，不过他在南明帝这里终究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的坏印象。
而夏夏，就算如今封了乡君在知情人眼里也是吃亏了的，但是，这样到底维护了名声，不会让人想七想八的。
夏夏本人反正是很开心就是了。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凌自然不愿意和离，可是南明帝不仅是他父亲还是皇帝，君臣君臣，他违抗不得，只能认。
更何况，在提出和离后，夏夏绝望眸里突然燃起了光亮刺痛了他的眼。
他想，就这样吧。
难不成还想下次回府，看到她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满目血红吗？
皇甫凌垂在身侧紧握的手，不知何时染上了血痕。
……
于是第二日，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很多人都在暗自嘀咕钦天监怎么犯这种错误还被扒出来，只觉得他们做事不谨慎倒霉催了。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别的，自然是因为最后南明帝赐下的封号赏赐，还有他收回以前旨意的举动。
这个时代迷信，对这些东西分外相信，所以对这事，他们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要不然夏夏才嫁到景王府多久，又是中毒又是生病的，若不是八字不合，怎么会这样。
……
和离后，夏夏过得挺轻松自在。
她重新回到了丞相府。
大裕国相对别的朝代风气开放，这里没啥程朱理学，没啥什么饿死是小失节是大的理论。
再来先帝在位时外面常年打仗，搞得新生儿直线下降，为了鼓励生育，先帝提倡寡妇、和离者再嫁。
所以现在到了南明帝在位期间，和离、寡妇再嫁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夏夏地位高，家世好，就算如今和离，也多得是人想要娶。
不过夏夏丝毫不急，打算再等等，毕竟如今她也才十六岁而已。
而在夏夏和离后，程澜不再顾忌，时不时的会到她面前偶遇。
时间长了，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一年之后，继方倾柔出嫁没有多久，夏夏也风光出嫁。
也不知道程澜怎么做的，南明帝丝毫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至于程澜的母亲大长公主，本来就满意夏夏，也知道儿子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做什么惹人厌烦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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