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路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天上的眼睛,更红了。”
“不止是天上的眼睛!”张三丰急促地喘息着,一巴掌拍在阵盘上,“是整个九龙封天阵!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封天阵最外层的预警阵纹被大面积触发!”
张三丰抬起头,那双老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盘古刚刚传来的数据……因为刚才那道诡异的光柱,阻挡高维视线的信息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失效时间变了!”
“变了?”路远的呼吸一滞,“变成多少?”
“不到十五天。”张三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力,“甚至……更短!最多两个星期,那两颗暗红星就能彻底锁定地球的绝对三维坐标!”
十五天。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路远的心脏上,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从最初的三百年,缩短到三个月,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五天!
地球的丧钟,已经被强行拨快到了濒临敲响的边缘。
“为什么?”
半空中,李沧海的投影也闪现了出来,天网最高指挥官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我们的防线没有遭到任何攻击,那道暗红色的光柱是从地球内部发射出去的!是谁在给敌人发信号?!”
“是我。”
路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胸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通讯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路远,你把话说清楚。”嬴政的虚影冷冷地开口,独臂按在剑柄上,“你发什么疯,给自己人放冷箭?”
“不是我主动发的。”
路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刚才在偏房里发生的一切,那个“谁”字的出现,以及随后爆发的暗红光柱,原原本本地共享给了所有人。
“锚种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它在问‘谁在给我暖’。而写下这个字的那一瞬间,那道光柱就射出去了。”
路远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将所有掌握的线索强行拼接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想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那颗锚种,它的本质是什么?它是抹除者在撕碎自己之前,残留的最后那一丝原始本源的碎片!它和抹除者,是同源的!”
路远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布满血丝,他看着半空中的三个全息投影,一字一顿地说道:“而天上的那两颗暗红星……那是高维主宰!盘古说过,所有的主宰,甚至抹除者本身,都可能同源于宇宙大爆炸前那个唯一的‘原初之一’!”
“所以……”张三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共振?”
“对!”
路远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砸得砖屑横飞,“那不仅是一个字,那更是一次全频道广播的‘搜索信号’!当锚种产生出‘寻找同类’的意识时,这份意识会自动通过那道灰色的裂纹,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拦截的方式向深空广播!”
“它在茫茫宇宙中大喊‘谁在这里’。而恰好,那两颗同属于‘原初之一’衍生出来的高维主宰,听到了这个同源的声音!”
无解的死局。
一个比昨天推演出的“变强就会死”更加恐怖、更加赤裸裸的死局,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这特么还怎么玩?!”
张三丰气得直接把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拂尘给摔在了地上,“你去喂它烟火气,它就觉得有人在陪它,它就活过来了!它越像个活物,它的主观意识就越强,它的‘信标’功能就越恐怖!”
“你每让它感到一丝温暖,它就会向天上发射一次坐标定位!十五天?照这个速度,你再给它端两碗热汤面,明天早晨外星人的战舰就能把老君山给扬了!”
“可是如果不喂它呢?”李沧海冷冷地指出另一个致命点,“停止供应人气,它就会重新陷入孤独,然后执行它的底层逻辑——启动绝对收缩程序,把地球连同路远一起格式化。我们连这十五天都活不到。”
继续喂暖,是向深空发信号,引来高维打击。
停止喂暖,是内部程序启动,当场自爆。
路远站在院子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面带刺的钢铁墙壁夹在中间,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只有被碾成肉泥这一个下场。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深深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整个通讯频道陷入死一般寂静的时候。
“那就别让它问问题。”
前院,杂物房的门边。
遥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衣,但此刻,她身上的那种慵懒和虚弱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曾经统御星际舰队时、那股绝对理智且高高在上的冰冷气质。
她的话,就像是一把极度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那团乱如乱麻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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