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经过郎中一番紧急救治,嬴娡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吓人。郎中擦了擦汗,对守在一旁、同样面无人色的姬雅低声道:“急怒攻心,郁结于内,加上长途劳顿,暑热侵体,外感内伤并发了。万幸救治及时,暂无大碍,但需绝对静养,不可再劳神动气,否则……”
涟衣连连点头,看着床上昏睡中仍微微蹙着眉心的嬴娡,眼圈通红。
屋外,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让大夫人好好睡一觉吧……咱们……咱们都警醒着点,该干嘛干嘛,别辜负了大夫人的心。”
众人默默点头,虽然依旧忧心忡忡,却不再慌乱无措。他们悄无声息地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养伤的默默躺下,收集证据的开始低声商议,巡逻守卫的挺直了腰板。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风与火把的声响。屋内,嬴娡沉沉睡去,眉头紧锁,仿佛梦中仍在为那百口棺木和未报的血仇而挣扎。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看似倒下的大夫人,才是他们此刻真正的主心骨。她的倒下,非但没有击垮众人,反而让那份同舟共济、誓要讨回公道的决心,变得更加深沉而具体。他们必须尽快好起来,尽快找到办法,因为大夫人醒来后,必然还要继续带领他们,去面对前方更凶险的迷局与战斗。
嬴娡这一觉,并未沉眠太久。尼伽马湿热的夜晚仿佛一张厚重的绒毯,包裹着身体,也缠绕着心神。纷乱的梦境交织着沉船的景象、棺木的惨白、幸存者悲愤的眼神,以及赵乾冷静部署任务的面容……种种画面光怪陆离,让她即使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浅眠了几个时辰,窗外天色依旧浓黑如墨,仅有点点星光和庭院中未熄的火把透进微弱的光线。嬴娡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噩梦骤然攫住,又像是心头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再次勒紧,她毫无征兆地、几乎是弹坐了起来!
“呃……” 起身太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骤然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也翻腾着不适。她闷哼一声,用手抵住额头,大口喘息着。
“大夫人!” 一声带着惊惶的低声呼唤在床边响起。
是涟衣。他显然一直守在床边不远处,并未敢真正睡去。此刻见嬴娡突然坐起,脸色在昏暗光线中依旧苍白得吓人,他吓得连忙上前,想扶又不敢贸然触碰,只急急问道:“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叫郎中?”
嬴娡闭着眼,缓了几息,那股眩晕感才稍稍退去。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这才抬眼看向床边的人。
涟衣身着简单的月白色寝衣,外罩一件同色薄衫,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后,衬得一张脸愈发清秀温润。他是前不久在船上时,桑帕珀进献的三名男侍之一。桑帕珀常年经营南海,颇懂察言观色与“投其所好”,知道嬴娡身边虽有阿尔坦兄弟,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且那兄弟二人身份特殊,未必事事贴心。于是精挑细选了三个出身清白,经过验明正身,自愿侍奉且容貌才情俱佳的年轻男子,在嬴娡登船后不久便悄然奉上。
这三人,分别取名涟衣、涟水、涟迎。其中涟衣性子最是温顺体贴,眉眼间总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顺,不多言,却总能将事情想到前头,伺候得极为妥帖,因此很快得了嬴娡几分青眼,平日里多带在身边。此次登陆尼伽马,情况危急,嬴娡本不欲带他们,但涟衣坚持随行伺候,言辞恳切,加之他确实细心,嬴娡便允了,让他跟在近处。
此刻,涟衣就守在这里。他眼中是真切的担忧,没有丝毫作伪,手中还捧着一杯一直温着的清水。
“什么时辰了?” 嬴娡声音沙哑,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回大夫人,刚过子时不久。” 涟衣低声答道,又小心翼翼地问,“您……不再多睡一会儿?郎中嘱咐,需得静养。”
“睡不着。” 嬴娡将水杯递还给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掀开薄被,就要下床。
“大夫人!” 涟衣再次轻呼,这次带了点阻拦的意味,“您身子还虚着,外头夜深露重,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吩咐小的去做便是。”
嬴娡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些虚浮,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她看了一眼涟衣满是忧色的脸,难得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躺不住。外头那么多事悬着,那么多兄弟姐妹看着,我怎么能一直躺着?”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庭院中火把的光晕映入眼帘,隐约还能看到值守人员的身影。那近百口棺木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而巨大,如同压在她心头的山。
“桑帕珀有消息回来吗?” 她问,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尚未。” 涟衣连忙回答,同时手脚麻利地取过一件外衫,轻轻披在嬴娡肩上,“桑帕珀管事出去后一直未归,已派人去探听了,若有消息定会立刻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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